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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前一天，妈妈突然在群里问我：
“顾川今晚有空吗？带回来吃顿饭，结婚前总得认认人。”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明知道不该期待，心口还是没出息地热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顾川。
我订了寨里最好的餐厅，又特意提醒顾川，妈妈不喜欢太闷的人，让他见面时多说两句。
顾川笑着答应，还给爸爸买了茶，给妈妈挑了条披肩。
下午五点，我们提前到了。
六点，桌上的菜凉了。
七点，服务员过来问要不要重新加热。
直到八点半，我才收到妈**语音。
“临时有事，过不去了。你们自己吃吧，别浪费。”
下一秒，妹妹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里，妈妈正站在她身后，拿着我的骨梳，一下一下替她试出嫁发髻。
配文是：
“全世界最爱我的家人，陪我把婚礼流程走了一遍。”
爸爸在旁边替她举镜子，哥哥拎着几袋夜宵。
所谓临时有事，不过是他们怕妹妹明天紧张，提前陪她演练。
而见一见我的丈夫，永远都可以再等等。
顾川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没有问，也没有替我骂他们。
他只是叫来服务员，把我爱吃的菜重新热了一遍。
“月月，吃饭。”
我鼻子猛地一酸。
这是我的小名。
也是如今只有他还记得属于我的名字。
我把给妈妈准备的披肩装回袋子。
“顾川，明天下午直接去机场吧。”
“婚宴呢？”
“不办了。”
我低头喝了一口热汤，声音出奇平静。
“该见的人已经见过了。”
到家时，堂屋里灯火通明。
爸爸正往妹妹的嫁妆车上搬东西，冰箱、电视、金器，一样样贴着大红喜字。
哥哥满头是汗，还笑着问妹妹缺不缺什么。
妈妈看见我，立刻把一只购物袋塞过来。
“回来得正好，这是你明天送亲穿的衣服，试试合不合身。”
我低头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套暗红色伴娘服，袖口还挂着租赁店的标签。
“我明天也结婚。”
妈妈愣了一下，随即皱眉。
“你的仪式简单，上午领个证不就完了？**妹中午出嫁，你当姐姐的怎么能缺席。”
爸爸也跟着开口：
“周浩家亲戚多，别让人觉得咱家没人。你婚礼往后挪一天，顾川要是连这点事都不肯让，以后还能对你好？”
我看着他们，忽然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婚礼不是婚礼。
只是妹妹大喜日子里，一个可以随时挪开的流程。
“对了。”
哥哥指了指角落。
“你的嫁妆也买了，别再说家里偏心。”
那里放着一把塑料梳子，外面套了层廉价红绸。
梳齿已经断了一根。
妹妹扫了一眼，小声嘀咕：
“反正姐姐不信这些，能用就行。”
妈妈立刻接话：
“还是月月懂事，不像有些人，给什么都嫌少。”
我却只点了点头，突然觉得有些释然。
以前听见这些话，我会委屈，会解释。
而这次，我只是把伴娘服放回桌上，
然后回房间，将护照、证件和外婆留下的照片装进行李箱。
他们还在外面商量，明天要我几点起床替妹妹拎裙摆。
我锁上箱子，注销家庭定位，拉黑了所有亲情卡。
手机上的航班提醒随即弹出。
距离起飞，还有十七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