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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去办完护照回家,刚推开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一阵笑声。
妹妹的未婚夫周浩来了。
爸爸泡了珍藏多年的老茶,妈妈端出刚切好的果盘,连哥哥都在旁边陪着笑。
周浩坐在主位,看见我,只懒洋洋地点了下头。
他来家里三次,爸妈每次都像接贵客。
顾川却连这扇门都没进过。
不是他不肯来。
是每次我提起见面,妈妈都摆手。
“你自己看中的人,自己过日子就行了,我们见不见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的。
他们怕妹妹被婆家轻视,所以拼命讨好周浩。
至于我嫁得好不好,他们根本不关心。
“姐,你回来得正好!”
妹妹冲我招手,头上还插着那把刻了她名字的骨梳。
“爸妈正说陪嫁呢。”
爸爸从抽屉里拿出一份转让合同,推到她面前。
“老街那间铺子已经过到你名下了。每个月租金不多,也够你买点衣服。”
哥哥紧跟着把一个厚厚的首饰盒放过去。
金项链、金镯子、金耳环,铺得满满当当。
“哥没多大本事,只能给你凑套三金。”
妹妹惊喜得捂住嘴,转头扑进周浩怀里。
“看见没有?我可不是没人撑腰的。”
周浩搂着她,笑得意味深长。
“知道,你是你们全家的宝贝,我哪敢欺负?”
他说“全家”时,顺便扫了我一眼。
那眼神像在说——你除外。
妈妈这才想起我。
“对了,月月出嫁,娘家姐姐得添压箱钱。你准备六万六吧,数字也吉利。”
我站在茶几旁,半天没动。
那间铺子原本是外婆留给我的。
外婆走后,爸爸说我年纪小,先替我管着。
原来管着管着,就成了妹妹的陪嫁。
我压住喉咙里的酸涩,轻声问:
“铺子给她,金子也给她。那我结婚,你们给我准备了什么?”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妈妈低头整理果盘,爸爸则皱起眉头。
“你工资高,又有顾川,缺这点东西吗?”
“**妹不一样。她没你能干,嫁过去手里没点资产,会被人看不起。”
我忽然觉得好笑。
因为我能养活自己,所以他们就可以心安理得地什么都不给。
因为妹妹离不开人,她便理应占尽所有。
哥哥见我不说话,脸色沉了下来。
“别关键时候掉链子。六万六对你来说又不多,非得让周浩看咱家的笑话?”
他们把能给的都给了妹妹,还是嫌不够。
于是又来掏我的口袋,替妹妹把体面补齐。
我看向她。
“那你准备给我添多少?”
妹妹眼圈立刻红了。
“姐,你明知道我没钱还故意问,是想让我难堪吗?”
妈妈一把将她护住。
“你怎么什么都要计较?她是妹妹,你帮她不是应该的吗?”
“那我不帮呢?”
这句话出口,所有人都愣了。
爸爸猛地把茶杯放下。
“不拿也行。出嫁那天,别指望我牵你出门,**也不会给你梳头。”
“没娘家送嫁,我看你到了顾家抬不抬得起头!”
心口像被什么狠狠扎了一下。
他们明知道苗寨姑娘出嫁,最看重父亲送门、母亲梳发。
却拿这件事逼我低头。
手机正好亮起,是顾川妈妈发来的消息。
“月月,阿姨给你做了件披肩,南城冷,下飞机记得穿。以后受委屈别憋着,家里的门永远给你留着。”
一个只见过我两次的人,竟然记得我怕冷。
而生我养我的父母,却只记得怎么拿捏我最疼。
妈妈朝我伸出手。
“别杵着了,转钱吧。”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打开手机。
“好。”
六万六,换他们以后不再纠缠,也算值得。
转账成功后,妹妹终于笑了。
没人发现,我顺手退出了家庭亲情账户,也取消了替父母续缴的保险。
距离婚礼还有两天。
距离我和这个家彻底两清,也还剩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