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午后,我坐在新租的公寓里,泡了一杯热茶。
窗外的阳光很好。
突然,空气中泛起一阵奇异的涟漪,像收音机调频时发出的沙沙声。
电流声过后,一道凄厉的哭腔骤然在房间里响起。
“霜星!霜星你在吗?”
是林楚楚的声音。
我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沙沙声中,紧接着传来了沈晏州嘶哑疲惫的嗓音。
“霜星,我们看到信了……求你,应我一声。”
“我错了。乞丐的事是我一时糊涂,我把正妃的位置空着了,王府里以后只有你……”
我吹了吹茶杯上的浮沫,喝了一口温水。
“沈晏州,林楚楚。”
我终于开了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对面的声音停住了,只剩下两道压抑着狂喜的粗重呼吸。
“霜星,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们……”
林楚楚语无伦次地哭着。
“不用哭了。”我打断了她。
“我成全你们了,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林楚楚想要名分,沈晏州想要两全。那场落水,不就是你们为我准备的退场仪式?”
“我把正妃的位置,把王府,把那段生命都留给你们了。”
对面的呼吸声陡然一滞。
“霜星,不是的!”林楚楚哭着辩解,“我从来没想过毁你,我只是嫉妒,只是害怕……”
“楚楚。”
我再次打断她。
“车祸里,你父母推开我救了我一命。那两条命的恩情,在湖底推开你的时候,我已经还清了。”
“沈晏州,我曾经对你的真心,也在那晚的血玉佩里碎干净了。”
“从此以后,你们做你们的王公贵族。”
“我做我的现代人。”
“各走各路,死生不复相见。”
我没有给他们再说话的机会。
空气中的涟漪猛地溃散,房间里恢复了安静。
……
钦天监祭台上。
联系断绝的那一瞬,沈晏州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面前的法阵。
林楚楚跌坐在地,眼神空洞,仿佛所有的生气都被抽干了。
她不要他们了。
连恨都没有了,只有彻彻底底的无视。
绝望像毒药一样蔓延。
那份原本由两人共同承受的悲痛,在失去最后的精神支柱后,彻底变质。
沈晏州转过头,死死盯着林楚楚。
眼底曾经的怜惜荡然无存,只剩下深不见底的恨意。
“如果不是你贪得无厌非要当什么正妃,她怎么会绝望地离开!”
“你明知道她最重情义,却拿你们过去的姐妹情谊当刀子,一刀一刀往她心上捅!”
林楚楚凄厉地笑出了声,眼泪成串往下掉。
“是我推的没错!可那乞丐是你找的!”
她猛地站起来,指着沈晏州的鼻子。
积压了多年的嫉妒和不甘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
“沈晏州,你和我在现代领证,却又舍不得林霜星!你想脚踏两**,还要搓磨掉她的锐气!”
“你把她的尊严放在脚底下踩!现在你装什么情深?”
“闭嘴!”
沈晏州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林楚楚被打得跌倒在地,嘴角渗出血丝。
她捂着脸,笑得更疯了。
“打啊!你打死我好了!”
“反正霜星不要我们了,我们两个烂人,就该一起下地狱!”
两个人像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疯狂地撕咬着对方。
只为了把逼走我的罪孽,从自己身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