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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渊盯着那张纸,指骨一点点收紧。
纸边被他捏得发皱,半晌,他才像是反应过来,猛地抬头。
“她去哪了?”
妈妈也慌了,冲进衣帽间翻了个遍。
属于我的衣服少了大半,护照、证件、电脑全不见了。
她脸色一白,又很快拔高声音给自己壮胆。
“跑什么跑,她一个人能跑到哪去?”
“从小就这副德性,离了人活不了两天!”
可她说这话时,手都在抖。
林穗穗站在门口,轻轻咬唇。
“阿渊,姐姐会不会真去国外了?”
岑渊猛地抓起车钥匙,转身就往外冲。
“去机场。”
一路上,他连闯了三个红灯。
妈妈坐在后座,一边骂一边不停给我打电话。
“这个死丫头,反了天了!”
“逃婚,辞职,还敢出国,她是不是想**我!”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遍遍冰冷的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等赶到机场,国际航班的值机口已经关闭。
岑渊站在电子屏前,视线死死盯着那一行字。
苏黎世——已起飞
他整个人都静了下来。
妈妈怔怔看着屏幕,忽然慌了。
“真、真走了?”
林穗穗小声开口。
“姐姐脾气这么倔,会不会只是想吓吓我们……”
“闭嘴。”
岑渊第一次用那样冷的语气打断她。
林穗穗脸色一僵,眼圈瞬间红了。
可他没有看她。
他只是盯着那块电子屏,像终于意识到,我不是在闹。
我是认真地,从他的人生里退出了。
回去的路上,车里压抑得可怕。
妈妈还想骂,却明显没了底气。
“她一个女孩子家,跑那么远能干什么?”
“等吃了苦头,还不是得哭着回来。”
岑渊握着方向盘,声音冷得发沉。
“她不会哭着回来的。”
妈妈一愣。
“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没再接话。
可脑子里,却不受控地浮起很多画面。
第一次见我,是大四。
奶奶**,我一个人蹲在医院走廊,眼睛哭得通红,却还在跟护士道歉。
因为缴费迟了一分钟,我就不停说对不起。
他说从没见过这样的人,像被全世界欺负惯了,连难过都带着小心。
他递给我一杯热牛奶。
我接过去时,第一反应不是感谢,而是慌张地问:
“多少钱?我转给你。”
那时他心口忽然一动。
后来追我,其实很容易。
我不需要昂贵礼物,不需要惊喜,不需要偏爱。
只要一句“我会一直在”,就够了。
他曾经也是真的想对我好。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觉得,我的问题太多了。
太敏感,太依赖,太会委屈。
咨询师说,我是典型的讨好型人格,需要被迫建立边界。
于是他开始“帮”我。
抢我的项目,让我自己去争。
在我最在意的纪念日故意冷落我,让我学会不依赖。
纵容林穗穗一次次越界,说这是暴露训练。
每当我红着眼问他为什么,岑渊都会抱着我,像个高高在上的拯救者。
“泠鸢,你现在不懂。”
“等你好了,你会感谢我。”
可原来。
我不是被治好了。
我是被逼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