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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楼下时,已经快凌晨。
岑渊推开家门,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没有我习惯留的玄关灯。
没有我放在桌上的温水。
没有我在听见开门声后,小心翼翼问一句:“你回来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站在玄关,忽然觉得陌生。
妈妈还在身后碎碎念。
“走了也好,正好让她清醒清醒。”
“等她在外头碰了壁,就知道家里和小岑有多好了。”
岑渊抬眼,看见鞋柜旁边空了一格。
那里原本摆着我常穿的那双白鞋。
他盯了两秒,忽然问。
“她什么时候开始准备走的?”
妈妈愣住。
“我哪知道。”
林穗穗像是想了想,轻声道:
“可能……从婚礼那天开始吧。”
岑渊转头看向她。
她眼神闪了闪,声音更轻。
“姐姐那天看起来,真的挺伤心的。”
这句话像一根针,猛地扎进他脑子里。
婚礼那天。
他把戒指戴到林穗穗手上时,全场在起哄。
而我站在灯下,脸色白得像纸。
其实他看到我眼里的难堪了。
可他还是觉得,痛一次,效果更好。
因为只有被逼到绝境,我才会反抗。
他从没想过,我会直接放弃。
第二天一早,妈妈刚起床,就接到了街坊电话。
“哎呀,听说你家女儿婚礼跑了?”
“现在小区群里都传遍了,说她还逃婚出国了呢!”
妈妈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她一把挂断电话,气得发抖。
“丢人!真是丢死人了!”
可没等她气完,门铃响了。
来的是婚庆公司的人。
“姜女士,这是昨天婚礼的尾款和赔偿明细,麻烦确认一下。”
厚厚一沓单子,几乎全是违约费用。
妈妈拿过来看了一眼,差点没站稳。
“这么多?”
工作人员职业微笑。
“是的,酒店加急布场、直播团队、鲜花空运、司仪、宴请名单,都已经结算了。”
妈妈脸都青了。
“这不是该男方出吗?”
那人愣了愣。
“不是啊,岑先生之前说,所有费用都走姜小姐的私人账户。”
妈妈猛地一顿。
岑渊也看了过来。
工作人员还在翻单子。
“而且姜小姐婚前自己垫付了大部分定金。”
“包括宾客伴手礼、礼服修改费,还有给林小姐订制的伴娘珠宝。”
空气一下安静了。
妈妈张了张嘴,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一直以为,这场婚礼的一切都是岑渊在出。
原来不是。
原来我早就把能出的都出了。
甚至连林穗穗身上那套伴娘珠宝,都是我买的。
工作人员走后,妈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她哪来的这么多钱?”
岑渊淡淡道:
“她这些年奖金一直很高。”
不仅高。
他忽然想起,公司好几个大项目,真正熬夜改方案、陪客户周旋、收拾烂摊子的人,一直都是我。
而最终,功劳大半给了林穗穗。
因为他说,这样能练我的边界感。
他沉默了很久,拿起手机拨通助理电话。
“查一下姜泠鸢***的公司信息。”
助理迟疑了一下。
“岑总,查过了。那边已经确认她入职,手续齐全,人也落地了。”
“而且……”
“说。”
“姜小姐之前在我们公司负责的几个项目,对接方都在找她。”
“他们说,只认姜小姐。”
岑渊眼神一沉。
“什么意思?”
“南城文旅的年度合作、万栖酒店的并购方案,还有盛海科技的融资路演,原来核心方案都是姜小姐做的。”
“她一走,甲方那边已经开始质疑交付能力了。”
电话那头顿了顿。
“今天上午,林小姐跟项目组开会,答不上几个关键问题。”
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妈妈最先反应过来。
“怎么会?穗穗不是一直都在跟项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