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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是被气笑了。

“你从婚礼现场离开,我没跟你计较。”

“下周我还准备重新办婚礼,给你台阶下。”

“结果你辞职,还想出国?”

他一步步逼近。

“姜泠鸢,你到底想逼谁?”

我抬头看着他,声音很轻。

“我没有逼你。”

“婚礼也不用重办了。”

“岑渊,我不会再嫁给你。”

客厅瞬间死寂。

林穗穗最先红了眼。

“姐姐,你别因为我和阿渊闹成这样,我明天就走……”

岑渊却一把将她护到身后,冷冷看着我。

“该走的人不是她。”

“姜泠鸢,你最大的毛病,就是永远不知好歹。”

“我花了七年治你,换来的就是你拿分手和出国威胁我?”

我忽然笑了。

“你那不叫治。”

“叫折磨。”

话音刚落,妈妈冲上来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你怎么跟小岑说话的!”

“他要不是可怜你,谁会要你这种没人要的货色!”

脸颊**辣地疼。

小时候别人骂我是没爸的野种,妈妈让我忍。

她说,家里穷,没爸爸,闹不起。

想少受欺负,就要嘴甜一点,懂事一点,先讨好别人。

所以后来,我被抢东西先赔笑,被欺负先低头。

我以为只要够乖,就会有人站在我这边。

可现在我才明白,在妈妈心里,我从来都不值得被偏爱。

我抬起头,看着她。

“妈,我最后问你一次。”

“今天如果被当众羞辱的是林穗穗,你还会说这是为她好吗?”

妈妈愣了一瞬,随即更理直气壮。

“穗穗哪像你这么小家子气!”

“她比你招人喜欢一百倍!”

心口最后一点热意,彻底凉了。

晚上,我回房收拾证件。

岑渊推门进来,把一份新的婚礼策划案扔到桌上。

“下周婚礼照办。”

“宾客我重新请,流程按你喜欢的来。”

“今天的事,我可以不计较。”

像是天大的施舍。

我没看那份策划案。

“我拒绝。”

他脸色一沉。

“姜泠鸢,别得寸进尺。”

“婚礼上离场本来就是你不对,我已经给足你体面了。”

“你还想怎么样?”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要离开你。”

他沉默两秒,冷笑出声。

“你离得开吗?”

“你这种讨好型人格,离了依附对象,只会活得更惨。”

“别忘了,当初是你哭着求我别丢下你。”

是。

大四那年奶奶**,我一个人守在医院走廊。

岑渊递给我一杯热牛奶,说以后都会在。

我信了。

可原来我不是离不开他。

我只是太怕一个人。

但如果留在他身边,是一遍遍被羞辱、被矫正、被逼着感恩。

那一个人,也没那么可怕了。

第二天,林穗穗端着一碗甜汤进来。

“姐姐,昨天是误会,我给你赔罪。”

她把碗放到桌上,俯身时故意碰倒我的首饰盒。

奶奶留下的最后一只银耳坠滚到地上。

林穗穗一脚踩了上去。

“呀,不好意思。”

她嘴里说着抱歉,脚尖却故意碾了碾。

耳坠当场变形。

我盯着那只耳坠,手都在发抖。

奶奶临终前拉着我的手说过。

“鸢鸢,别总让着别人。”

“谁让你疼,你就离谁远一点。”

我以前没听懂。

现在终于懂了。

我弯腰捡起耳坠,抬头看向她。

“滚出去。”

林穗穗眼圈一红,转身就往外跑。

下一秒,岑渊推门而入。

他看了看哭得发抖的林穗穗,再看我,眼神冷得吓人。

“你又对她做了什么?”

我连解释都懒得了。

“你们不是最懂她吗?自己问。”

他彻底沉下脸。

“姜泠鸢,你这两天不止没反省,还越来越刻薄。”

“婚礼取消之前,你最好想清楚。”

“否则以后你跪着求我,我都不会再管你。”

我点点头。

“好。”

他不知道,今晚十二点的飞机。

这一次,我不会再求了。

傍晚,趁他们去试婚礼场地,我拖着行李箱下楼。

客厅空荡荡的,茶几上那份婚礼策划案红得刺眼。

我把钥匙放下,没有舍不得。

只有解脱。

到机场时,外企HR发来消息。

已安排接机,落地后直接**入职。

我回了一个好。

关机前,辅导员又发来一句。

泠鸢,恭喜你。

我盯着那三个字,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因为我的离开,说恭喜。

而另一边,妈妈回家后发现客厅里少了我的箱子。

她怔了一下,突然拔高声音。

“姜泠鸢!”

没人回应。

她冲进我房间,衣柜空了大半,抽屉里只剩一张纸。

岑渊跟在后面,伸手拿起。

上面只有一行字:

谢谢你们七年的治疗,我终于学会了不再讨好你们,为自己而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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