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沈清棠哭着看她,眼神却藏着一丝警告。
赵嬷嬷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沈观澜将证据一一摆出。
车夫口供,鞋底香灰,比对结果,以及马腿刀口。
赵嬷嬷起初死咬不认,可沈观澜只是冷冷问了几句,她便汗如雨下。
“大胤律,奴仆谋害主子,主谋杖毙,从犯流放,若牵连背后之人,供出者可留全尸。”
赵嬷嬷终于扛不住,哭嚎道:“老爷饶命!夫人饶命!奴婢只是心疼大小姐!”
“二小姐回府后处处压大小姐一头,大小姐日日以泪洗面,奴婢看不过去,才想吓唬吓唬二小姐,奴婢没想害人性命啊!”
谢明仪坐在主位上,脸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她看向沈清棠。
这个养在身边十三年的女儿,依旧哭得柔弱,依旧像从前那样可怜。
可谢明仪第一次没有心软。
她过去总觉得清棠温顺体贴,处处为人着想。
可如今再看,她身边的人似乎总在替她“心疼”,替她“出气”,替她做那些她嘴上绝不会做的恶事。
一个两个是巧合。
三次四次呢?
察觉到谢明仪眼中的异常,沈清棠哭着爬过去:
“母亲,您信我,清棠真的不知情,清棠与妹妹同在车中,怎么会害她?”
沈岁宁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包成粽子的手:“你在车里。”
沈清棠:“……”
沈岁宁补充道:“我在车外。”
正厅里一片诡异的安静。
谢明仪看着沈岁宁的手,心口微微发疼。
这才是她亲生的女儿。
今日若不是沈岁宁命大,若不是她会控马,她是不是就要失去刚认回没多久的女儿了?
沈鹤亭重重一掌拍在桌上。
“够了!”
所有人噤声。
沈鹤亭看向赵嬷嬷,眼中满是厌恶:“恶奴欺主,险些害死主子,还危及百姓。”
“来人,拖下去,杖责五十,发卖边地,永不许入京!”
赵嬷嬷吓得尖叫:“老爷饶命!小姐救我!小姐救救奴婢啊!”
沈清棠浑身一抖,却不敢开口。
赵嬷嬷的哭喊声越来越远,很快被板子声淹没。
沈鹤亭看向沈清棠。
沈清棠心口一颤,哭得更凶:“父亲……”
沈鹤亭闭了闭眼。
到底是养了十三年的女儿。
他不能没有证据就定她主谋之罪。
可若还像从前一样轻轻揭过,那便是对沈岁宁不公。
“清棠,你御下不严,险些酿成大祸。”沈鹤亭沉声道,“禁足三日,在揽月阁抄《女戒》百遍,身边伺候之人,全部换掉。”
沈清棠猛地抬头。
禁足?
她竟然被罚了?
从小到大,沈鹤亭从未罚过她!
哪怕她打碎谢明仪最爱的玉盏,哪怕她在诗会上失言,沈鹤亭也只会笑着说她年纪小。
可现在,为了沈岁宁,沈鹤亭竟然罚她!
沈清棠心里恨,她不甘,可碍于全家人在看着,她只能强压下心里的愤怒。
沈清棠哭得梨花带雨,不停的磕头:“清棠领罚。”
沈岁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有点困了。
今天又宫宴,又查香,又勒马,又看人哭,累得像在村里连追***。
她打了个哈欠:“爹,能吃饭了吗?”
满屋沉重气氛瞬间裂开一道口子。
沈小五第一个反应过来:“吃吃吃!我让厨房炖了猪蹄,给你补手!”
沈岁宁眼睛一亮:“红烧的吗?”
沈小五:“红烧的!”
沈岁宁立刻精神了:“那还等什么?快走!”
沈惊野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模样,心里又酸又软,低声骂了一句:“没心没肺。”
可骂完,又忍不住扶住沈岁宁的胳膊,生怕她碰到手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