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谢明仪看着兄妹俩的背影,眼神慢慢柔软,又慢慢冷了下去。
有些事,她不能再糊涂了。
……
当夜,揽月阁。
沈清棠关上房门,脸上所有柔弱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抬手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扫落在地。
“啪!”
瓷片碎了一地。
丫鬟吓得跪倒:“小姐息怒!”
沈清棠胸口剧烈起伏,眼睛赤红,精心修剪的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第一次。
这是她回府以来,第一次被沈鹤亭当众责罚。
也是第一次,她在沈岁宁面前输得这么难看。
明明她才是相府养了十三年的小姐。
明明兄长们从前都围着她转。
明明母亲最疼她,父亲最纵她。
可沈岁宁一回来,一切都变了。
沈清棠抬头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镜中少女眉眼柔弱,美得像一朵无害的白莲。
可她眼底的恨意,却毒得像淬了蛇胆。
“沈岁宁……”
沈清棠咬牙切齿,一字一顿。
“你为什么不**?”
沈清棠被禁足揽月阁,院门口换了沈鹤亭亲自挑的人看守。
赵嬷嬷被杖责后发卖,车夫刘安也被押送官府。
府中下人们终于看明白了风向。
这位刚回府的二小姐,绝不是可以随意欺辱的乡下丫头。
她敢在宫宴上辨毒香,敢在闹市勒惊马,还能三言两语让沈清棠第一次挨罚,足以可见她是他们招惹不起的人。
听竹轩的炭火更足了,饭菜更热了,连院里的扫帚都被换成了新的。
沈岁宁对这些变化并不在意。
她最在意的是自己的手。
掌心破了皮,沈小五每日盯着她换药,像盯犯人一样。
“别沾水,别抓东西,别偷吃辣。”沈小五一边拆纱布一边念叨。
“尤其别再拿手去闻奇奇怪怪的东西!”
沈岁宁不服:“我不用手闻。”
沈小五:“你还顶嘴?”
沈岁宁看着被缠得厚厚的手,叹气:“小五哥,我觉得你包得太夸张了,它只是破皮,不是要下葬。”
沈小五差点被她气死。
正闹着,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沈观澜身边的小厮匆匆进来:“二小姐,大公子回府了,正在书房与老爷议事。”
“听说是刑部出了命案,牵扯北境赈灾银,老爷让人把几位公子都请过去。”
北境赈灾银?
沈岁宁啃糕点的动作停了停。
她原本不想管。
可一听见“北境”两个字,脚就先动了。
沈小五在后面喊:“你去哪?”
“看看。”
“你手还没好!”
“我用眼睛看。”
沈小五:“……”
他说不过沈岁宁,只能拎着药箱跟上。
书房里,气氛很沉。
沈鹤亭坐在主位,眉头紧锁。
沈观澜一身官服尚未换下,袖口还沾着外头的寒气,案桌上摊着几份卷宗。
沈惊野、沈知砚、沈辞舟也都在。
沈岁宁一进门,众人齐齐看了过来。
沈观澜微怔:“岁宁,你怎么来了?”
沈岁宁探头看卷宗:“听说北境赈灾银出事了。”
沈鹤亭叹了口气:“今日城西发现一具男尸,死者名叫陈四,是京中粮商胡万金铺子里的账房,此人近日负责核算北境赈灾粮款,昨夜死在自家后巷。”
沈辞舟拨着算盘,脸色难看:“胡万金是京城最大的粮商之一,**这次赈灾,有一批粮是从他手上采买,账房一死,账册也丢了一本。”
沈惊野冷笑:“**灭口,够明显了。”
沈观澜摇头:“明显是明显,可没有证据。”
“陈四身上无明显外伤,仵作验出是中毒,家中没有打斗痕迹,门窗完好,唯一可疑的是,他死前见过几个人,但都没有留下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