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翻身下马,先看见了跪了一地的人,又看见沈岁宁掌心缠着已经被血浸红的帕子,沈观澜眉心狠狠一跳。
“怎么回事?”
沈惊野沉声道:“马腿被人割了,岁宁发现车夫鞋底有揽月阁的香灰。”
沈观澜的目光落在车夫身上。
他是刑部侍郎,平日里最讲规矩,最重证据。
此刻那双温润却冷静的眼睛一扫过来,车夫便像被剥了皮一样,所有侥幸都无处遁形。
沈观澜缓步走到车夫面前。
“你叫什么?”
“小、小的刘安。”
“何时入府?”
“三年前。”
“今日马是谁牵的?”
“小的。”
“马车出府前,你去了哪里?”
车夫嘴唇发抖:“小的……小的去了马房,又去了前院候着。”
沈观澜淡淡道:“没去揽月阁?”
车夫冷汗滚落:“没、没有。”
沈观澜看向沈岁宁:“香灰。”
沈岁宁摊开掌心。
沈观澜只看了一眼,便吩咐身边随从:“回府取揽月阁香炉里的灰,再取前院、马房、朱雀街尘土,各装一份,送来比对。”
车夫彻底瘫了。
沈观澜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刮骨:
“你现在说,是一人受罚,等证据摆到我面前再说,便是欺主、谋害主子、伤及百姓,按大胤律,杖毙都是轻的。”
车夫猛地磕头:“大公子饶命,二公子饶命,小的不是故意的!小的只是听命行事啊!”
沈清棠身形一晃。
沈观澜眼神一冷:“听谁的命?”
车夫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是……是赵嬷嬷!是大小姐身边的赵嬷嬷!”
“她昨晚让小的去揽月阁,说今日回府路上,让小的把马赶快些,再趁乱扯松缰绳,她说只是吓唬吓唬二小姐,让二小姐以后别总跟大小姐作对。”
沈惊野猛地拔剑。
寒光出鞘三寸,车夫吓得当场尿了裤子。
“只是吓唬?”沈惊野怒极反笑,“割马腿,也是吓唬?”
车夫拼命摇头:“小的不知道刀口的事:小的真的不知道,赵嬷嬷只让小的惊马,小的没敢动刀啊!”
沈岁宁忽然问:“赵嬷嬷现在在哪?”
沈清棠哭着道:“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赵嬷嬷自幼照顾我,我没想到她竟会做出这种事,二哥,大哥,你们相信我,我真的不知情!”
沈清棠哭得几乎站不稳,丫鬟连忙扶住她。
若换成从前,沈观澜一定会先安慰她。
可如今,宫中香料案刚出,又来朱雀街惊马这一出。
一次是身边贵女挑事,一次是身边嬷嬷指使。
所有事情,都围着沈清棠转。
她每一次都哭着说不知情。
可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沈岁宁看着沈清棠,叹了口气:“姐姐,你每次都不知情。”
沈清棠泪眼朦胧地看向她。
沈岁宁一脸真诚:“你身边人挺忙啊。”
沈清棠脸色瞬间僵住。
旁边的小厮差点没憋住笑,忙的低下头。
沈观澜眼底也掠过一丝复杂。
这话粗糙,却扎心得很。
是啊。
每次都不知情。
可每次出事的,都是她身边人。
……
回到相府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沈鹤亭、谢明仪、五个兄弟全都聚在正厅。
赵嬷嬷被从揽月阁押出来时,脸上还带着不可置信。
她原以为沈清棠会护住她。
毕竟她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她。
可当她被按跪在正厅时,沈清棠已经哭得眼睛红肿,跪在沈鹤亭面前忙把自己撇清:
“父亲,母亲,是清棠管教不严,才让赵嬷嬷做出这种恶事。”
“清棠有错,清棠愿意受罚,可清棠真的不知道她竟如此胆大包天。”
赵嬷嬷猛地抬头:“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