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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醒来时，养兄扶额坐在我床边。
他望着我：“宁愿这样，也不愿意道歉吗？”
肩膀处残存着灼热。
我咬牙坐起身，对着镜子看身上丑陋的字眼：“阿兄是在心疼我吗？”
“我杀了阿菡，你却心疼你的杀妻仇人。”
“阿兄，你对她的爱，真廉价。”
可我却连这样廉价的爱都得不到。
养兄对我是多么的宽容。
哪怕我杀过他最爱的人，他却仍愿意给我赎罪的机会。
可是，阿兄，我不需要你的宽容啊。
因为我本就没罪。
是你不信我无罪。
他的面色变得难看。
我闭上眼，准备承受他的怒火。
可等了很久，却只听到一句：“你以为我爱的是阿菡？”
我茫然睁眼。
看到养兄拿出一支金簪。
我的心沉了沉。
宫家尊卑森严，婢女不可用金银玉饰。
但前世的养兄，却给了我独一无二的偏爱。
他恨不得把所有的金银玉饰都给我，补偿我前十八年只能蓬头垢面的苦。
“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
他嗓音凉凉的：“不是你毁了我爱的人。”
“我最恨的，是你自尽时，用的是我亲手**的金簪！”
金簪被狠狠掷地。
我扑过去接：“不要！”
可留给我的，只有两瓣破碎的残肢，以及养兄的背影。
......
养兄给了我些许养伤时间。
一连好几日，我都没有见到他。
倒是在婢女院里见到了阿菡。
这一世，她被养兄养得**娇憨。
我出来时，几个婢女正围着她恭维，揉肩捏腿。
“阿菡姐姐，少主对你这么好，日后定会纳你为妾！”
“姐姐成了主子，别忘了提携我们。”
我经过时，阿菡出声：“站住。”
我脚步未停。
她便直接将我拦下。
我问：“你想做什么？”
我对这一世的她，没有多余的情绪。
其实她也很可怜。
前世的阿菡，以为自己替老爷办事后，能成为主子。
殊不知，低贱婢女，怎配成宫家少主的妾？
老爷早就算准了她的死期。
阿菡倨傲抬眼：“听说你受烙刑后，少主亲自抱你回来？”
“你当乞丐时拖累少主就罢了，如今做替罚婢也做成一副**模样！装柔卖惨勾引少主！”
“没爹娘教养的臭乞丐！”
我是没爹娘。
可我的教养，是养兄亲自传授。
我冷语嘲讽：“姐姐眼馋我替罚婢的位置，我让给你呀。”
我肩膀上的烙伤让阿菡浑身一激灵。
她面色一变：“扒了她的衣服！”
“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什么叫贱猖！”
两个婢女一左一右，撕开我的衣襟。
肩膀处的字，**裸的暴露出来。
阿菡则拾起桌上的药水。
我浑身一震。
那药水，是刺青师专用的药水。
一旦抹上，便会让烙印长在皮肤里。
哪怕削肉割皮，也去不掉。
她想让我，一辈子都带着这两个字！
“你这副蛇蝎做派，就不怕阿兄知道吗！？”
我剧烈挣扎。
阿菡扬起手，可又突然放下：“不，蛇蝎做派的，是你呀！”
下一刻，她徒然打了自己两巴掌，原本禁锢我的婢女假惺惺地劝架：
“姝妹，阿菡姐只是想给你抹点药，你怎么能打她呢？”
隔着混乱的人影，看见疾步而来的养兄，我瞬间明白了阿菡的用意。
养兄接住阿菡，冷冷剜向我。
眼中的怒意几乎凝成实质。
阿菡瑟瑟发抖：“少主，别怪姝妹，奴婢相信她不是故意的。”
养兄眼中阴翳更深。
他单手握住我的肩膀，大拇指精准地摁在烙印的伤口：“我警告过你，不许再伤她。”
伤口冒出鲜血。
我痛得冷汗涔涔：“阿兄，我未伤害过她。”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
他却不听。
和前世一样，没有信我。
养兄招手：“阿菡，过来。”
他从背后握住阿菡的手，一如当年他教我写字的姿势：“她是怎么打你的，你就怎么还回去。”
我被摁在地上，越过阿菡得意的眼眸，看向养兄：“阿兄，你信我一次，就一次。”
“我没推她，没打她，更没杀她！”
你爱她入骨，甚至为她殉情。
我怎舍得伤害你爱的人？
阿菡娇滴滴道：“啊，奴婢不敢。”
养兄轻轻在她颈间落下一个吻，温柔得让我心疼。
“我教你。”
他握着阿菡的手，抽向我的脸。
一掌，两掌。
不算重，却让我如万蚁啃噬般痛。
我执着地看着他的眼睛。
他对我，只有失望。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吻着阿菡的手心：“打痛你了？”
“奴婢没事。”
养兄松了一口气，下令：“以后，姝妹就是阿菡的婢女。”
“阿菡若受伤。”
“姝妹十倍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