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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在老爷心中,能真正激励养兄的人,只有我。
而阿菡,只是搅动我和养兄关系的一颗棋子罢了。
老爷知道养兄本性纯善,定会对阿菡动恻隐之心。
正是这一点恻隐之心,让我和养兄渐行渐远。
最终,在新婚那夜,老爷杀掉阿菡,嫁祸给我。
让我和养兄,彻底反目成仇。
如此一来,地位低贱却跻身宫家妾室的阿菡死了。
曾让宫家少主以命相护的乞丐女,被他厌弃。
宫家少主宫景修,再无软肋。
只是宫老爷一定想不到,我会自尽。
更想不到,养兄自毁倾向极强。
他焚膏继晷、锋芒毕露,把自己打造成完美的宫家少主。
随后,亲手毁掉宫老爷精心培养多年的宫家继承人。
......
自从我被选为替罚婢后,短短七日,我已受了数不清的惩罚。
私塾里,向来克己复礼的养兄一反常态,多次顶撞夫子。
夫子掌掴我时,养兄扔下一把戒尺,语气玩味:“夫子,别伤了自己的手,用这个打。”
最终,我被打得双颊红肿,嘴角流血。
养兄自始至终,没给我一丝眼神。
考校时,明明样样精通的他,却故意输给同族子弟。
他输一筹,我被罚一鞭。
五十筹,五十鞭,刚好卡在我身体承受的极限,让我痛不欲生,却不会晕死。
鞭刑过后,我于校场罚跪。
夜里,他来看我:“痛吗?”
我沉默,他追问:“知道前世的阿菡有多苦了吧?”
他的拇指摁着我脸颊的伤口,直到我痛得流泪。
我麻木地牵动嘴角。
是啊,短短七天,我把阿菡一生受过的罚都体会了一遍。
“阿兄这几日犯的错,未免也太多了。”
他眸中闪过一丝挣扎:“这都是你应得的。”
“我给你两个选择,其一,给阿菡道歉,还你前世的孽债!其二,和前世的阿菡一样,做足三年替罚婢后,我放你离开!”
养兄的心还是这么软。
我“杀”了他最爱的人,他还愿意给我机会。
可阿兄,我本就无罪,何来还债一说?
“当然,如果你想留下,我......”
我偏过头:“夜深露重,少主早点回去歇息,以免风寒入体,导致腿上的旧伤复发。”
养兄的眸光骤然凝住,似乎是想起了什么。
旋即,眉眼低沉:“早知你会生出这副恶毒心肠,我就该让你死在那群乞丐的亵裤之下!”
他拂袖转身:“三年替罚婢,你自己选的。”
“可别后悔。”
两世来,他第一次对我说这么重的话。
我盯着他的背影。
他走路时,右腿有点跛。
那是为救我留下的旧伤。
乞丐流民窝这种地方,弱肉强食,没有什么法度可言。
女人身处其中,只有被吃干抹净的份。
四处都是大着肚子去世的女人,和源源不断怀孕的可怜女子。
为了保护我,从小养兄便将我打扮的邋里邋遢,任狗见了都不闻的那种。
可我也有少女心思。
及笄那年,我捡到一支铜簪。
我躲着养兄,偷偷把脸洗干净,用那根银簪盘了一个漂亮的发髻。
可我还没来得及对着水洼自赏,几个乞丐便淫笑着将我围住。
“嘿嘿,想不到,狗妹把脸洗干净后,竟如此可口。”
他们犹如***没有开过荤的野兽,嘴里流着令人作呕的口涎......
养兄赶来时。
怒发冲冠,双眼猩红。
他疯了一样和乞丐扭打在一起,为了救我,他硬生生被人打断右腿。
那天,他浑身是伤。
我跪在他旁边,手里捧着药,哭着哀求:“阿兄,求求你吃药吧,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他则抓起我的手,放在他血淋淋的断腿上,目光是我从未见到过的凌厉:“姝妹,你看好了!在这个地方,你没资格爱美!听懂了吗!?”
他是多么好的一个人。
哪怕是我犯错,他惩罚我的方式,都是自己拒药。
所以这一世,我是真的不想再和他生恨。
养兄不知道,我比他重生得早。
早在刚进宫家的那天,我就和老爷达成了一笔交易。
我求老爷留阿菡一条生路,无论养兄日后有多喜爱她。
而我,将会在一个月后,替小姐嫁给京城那位残暴的瞎眼摄政王。
入王府那日,或许就是我的死期。
所以,阿兄。
我命薄,没机会在你身边待三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