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裴砚舟脚步一顿。
他转身,迟疑地追问。
“姜知夏要和我离婚?”
裴爷爷冷哼一声。
把一纸离婚协议拍在桌子上。
“她求到我面前,也要坚持和你离婚。”
“她已经签过字了,内容我也看了,除了要了点钱,别的什么都没要,你也抓紧签字吧。”
裴砚舟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缓缓把那份协议拿了起来。
写着姜知夏名字的那页,字迹娟秀,却带着血。
裴砚舟在上面摸了摸,有些紧张。
“她宁愿受家法,也要和我离婚?”
“那可是整整三十道鞭子,她最怕疼了,她怎么会呢?!”
裴爷爷看着自己的孙子,也叹了口气。
“我一直都反对你娶她,她一没有家族助力,二是脑子也不活泛,嫁进我们这样的家庭对她来说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可你既然把人娶进来了,就该好好对她,整天学**那套,现在好了,人宁愿抛下一切也要和你分开。”
裴砚舟的爸妈是联姻在一起的。
对裴砚舟,没尽过父母的责任。
他们对裴砚舟的教育,只有一句话。
“找个听话的。”
裴砚舟对此贯彻落实。
他的家教老师要听他的安排。
他的宠物要只围着他打转。
就连工作后的每次会议,也要按他的心情来,开心了就短点,不开心就全陪着加班。
裴砚舟把这条规则也贯彻到了婚恋中。
恋爱的时候,他可以允许姜知夏对他呼来喝去,作天作地。
即使有时候姜知夏不这样,他还会主动要求,一副上赶着的样子。
但结婚是不一样的,他需要一个听话的姜知夏。
裴砚舟脸色惨白,慌张地解释。
“我只是想让她乖一点,听话点,我以为这样就会幸福了。”
“我没办法保证不**,但我能保证她是唯一的裴**,难道这还不够吗!”
裴爷爷没有说话。
他捏了捏眉心,语重心长。
“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能够幸福。”
“可你也看到了,知夏她和你在一起是苦多乐少,孩子没了一个又一个,她也是个人,也有累的那天。”
裴爷爷放了段监控摄像。
那是记者会的后半段,在退场的位置拍摄到的。
姜知夏被人团团围住,挤得她快要喘不过气来。
即使是被人围追堵截,问出各种难以回答的**问题,她还是会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肚子,尽量给腹部留出安全空间。
可下一秒,她就被人推搡着摔倒在地。
人潮汹涌,姜知夏面色惨白地蜷缩着,和当年在自己面前流产的样子一模一样。
只是被救护车拉走的时候,裴砚舟似乎看到了她的脸上带着点特殊的表情。
似乎是释然又解脱的笑。
和第一次失去孩子相比,姜知夏是释然的。
和自己在一起就这么痛苦吗?
明明她都习惯了,明明一切都会按部就班地走下去。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前规划的好的,全都成了变数。
气定神闲的裴砚舟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像是被人死死攥住了心脏,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裴砚舟双手成拳,死死地盯着屏幕。
好半晌,他才听到自己颤抖的声线。
“姜知夏去哪了?”
裴爷爷摇摇头。
“我不知道,她说她永远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