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妈看见那行字,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她明明什么都没拿,却被一张她不知道去向的***压住了喉咙。
我伸手扶住她。
她的手冰得吓人。
“棠棠,我没有拿钱。”
“我知道。”
我说得很慢。
“我知道。”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这次不是软弱。
是被自己亲人和陌生人一起拖进泥里的委屈。
姜警官把手机装进证物袋。
“这条消息很重要。”
“对方还不知道郑启明已经在所里。”
罗凯忽然开口。
“可以用这部手机把梁文柏约出来。”
姜警官看了他一眼。
“怎么约?”
罗凯说。
“他要的是签字。”
“只要告诉他,唐棠被吓住了,愿意谈,但要先见到能做主的人。”
郑启明立刻摇头。
“不行。”
“梁文柏很谨慎。”
“他不会轻易露面。”
我看向他。
“那你知道他会让谁来?”
郑启明闭着嘴。
姜警官没有催,只是把刚才打印出的资料推到他面前。
“你现在交代,和我们查出来以后再说,性质不一样。”
郑启明额头冒汗。
他不是主谋。
可他绝不干净。
他眼里有算盘,也有后悔。
过了很久,他低声说。
“他可能会让刘世平来。”
“鼎衡名义上的老板。”
罗凯问。
“地点呢?”
“城南茶楼。”
“梁文柏以前谈这种事,都喜欢那里。”
姜警官立刻安排人核实。
我原本以为自己只需要做笔录。
没想到半小时后,姜警官过来问我。
“唐棠,你愿不愿意配合一次?”
我妈马上拉住我。
“不行。”
“太危险了。”
姜警官解释。
“不会让你单独去。”
“我们会在场。”
“你只需要出现在可控范围里,确认对方拿出的文件和说法。”
我妈还是摇头。
“我已经害她一次了。”
“不能再让她去。”
她说这话时,手指抓得很紧。
这是我第一次被她用这种方式护在身后。
我看着她,心里那块硬了很久的地方松了一点。
“妈,躲不是办法。”
“他们已经把你的卡也放进来了。”
“如果今天不把人挖出来,明天还会有新的东西砸到我们头上。”
何玉梅突然站起来。
“我去。”
所有人都看向她。
她擦掉眼泪,声音抖得厉害。
“梁文柏不一定信棠棠。”
“但他会信我。”
“他知道我怕承泽出事,也知道我想压住报警。”
“我去约他。”
我妈看着她,眼神复杂。
“大姐,你现在去,是想救承泽,还是想救我们?”
何玉梅被问住。
她张了张嘴,最后哑声说。
“都有。”
“承泽做错了,我认。”
“可我也不想看你们再被人拿捏。”
“玉珍,我以前总觉得你让一让没什么。”
“反正你性子软,反正棠棠能干。”
“现在我知道,不是没什么。”
“是我太自私。”
我妈没有说原谅。
她只别开脸。
姜警官思考后,同意让何玉梅拨出电话,但全程录音,并由警方控制节奏。
何玉梅手抖着拿起自己的手机。
她拨给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那边是个男人的声音。
“事情办完了?”
何玉梅看了姜警官一眼。
姜警官点头。
她咽了咽。
“唐棠愿意签。”
“但她要见能保证承泽没事的人。”
那边沉默了两秒。
“她报警了没有?”
何玉梅闭了闭眼。
“没有。”
“罗凯他们还在楼下,没进所里。”
男人轻轻笑了一声。
“你儿子还算没白跪。”
何玉梅的脸白了白。
“什么时候见?”
男人说。
“今晚八点,城南茶楼三楼,带上补偿确认书原件。”
“不要带别人。”
“尤其不要带罗凯。”
电话挂断后,罗凯的手攥成了拳。
我问。
“这个声音是梁文柏吗?”
他摇头。
“不是。”
“但我听过。”
“是刘世平。”
姜警官刚要部署,旧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次不是消息。
是一张照片。
照片里,蒋承泽被人按在一间仓库的地上。
他脸上有伤,身边放着一张纸。
纸上写着。
今晚签不成,明早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