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梁文柏这个名字一出来,整条走廊都安静了。
罗凯的脸色很难看。
不是被拆穿后的慌。
更像是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
姜警官问他。
“前风控主管是什么意思?”
罗凯深吸了一口气。
“半年前离职。”
“他以前负责过民间抵押项目的审核。”
“后来因为几笔坏账被公司辞退。”
郑启明立刻说。
“我跟他不熟。”
罗凯冷笑。
“你不熟?”
“你去年跑我们公司,都是他带你进来的。”
郑启明脸涨红。
“业务上认识不等于我跟他合谋。”
我看着他们互相推开关系,心里反而越来越清楚。
蒋承泽不是无辜。
何玉梅也不是无辜。
可他们很可能只是局里最容易被推到前面的人。
真正盯上这套房的,不是房子本身。
是旧改后的补偿权益。
姜警官让人去调鼎衡咨询的工商资料。
很快,打印页送过来。
法定代表人不是蒋承泽。
是一个叫刘世平的人。
但股权穿透到最后,有一家公司持股百分之六十。
那家公司成立时间,刚好在旧改红线公示后一个月。
罗凯盯着那家公司名称,声音沉下去。
“这是梁文柏老婆名下的公司。”
郑启明的腿明显软了一下。
姜警官看向他。
“现在还说不熟吗?”
郑启明抬手抹了一把脸。
“我只是介绍项目。”
“梁文柏说,唐家这套房旧改补偿空间大。”
“但产权人年轻,不容易谈。”
“他让我先从亲戚那边入手。”
我妈听到这里,猛地抬头。
“你们一开始就盯着我们家?”
郑启明没看她。
“蒋承泽缺钱。”
“何玉梅护儿子。”
“你心软。”
“这些不是秘密。”
我**脸一寸寸白下去。
这些年,她的好脾气,竟然成了别人手里标记过的弱点。
何玉梅坐在椅子上,哭都哭不出来。
我问郑启明。
“你们怎么知道旧改资料放在哪里?”
郑启明咬紧牙。
“不知道。”
“梁文柏只说,原件很可能还在家里。”
“房本只是第一步。”
“如果能让你们被催债的人吓住,就可以逼你签一份补偿权益转让确认。”
罗凯猛地一拍桌子。
“所以你让我们上门收房,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郑启明缩了一下。
“不是我让的。”
“是梁文柏说,你们公司一定急着止损。”
“只要有人堵门,唐棠就会慌。”
“到时候何玉梅拿钱出来说和,再顺手拿出那份转让确认,让她签。”
我看向何玉梅。
“所以你带二十万,不是来赔我的。”
“是来压我签字的?”
何玉梅泪水滚下来。
“我不知道那是转让补偿。”
“他们跟我说,只是先做个保证。”
“承泽以后还钱,你什么都不会少。”
我妈声音发抖。
“大姐,你到现在还说这种话。”
何玉梅终于崩了。
“我能怎么办?”
“他是我儿子。”
“他跪在我面前,说再不弄到钱,公司就完了,员工也完了。”
“我这辈子就这一个孩子。”
“我知道对不起你们,可我真的没想让你们无家可归。”
我没有接她的话。
因为我知道,她可能说的是真的。
她没想过最后的结果。
她只是一次次告诉自己,先过了这一关再说。
可被她推下去的人,是我和我妈。
姜警官继续问郑启明。
“梁文柏现在在哪?”
郑启明摇头。
“不知道。”
“他最近不用原来的号码。”
“都是通过一部旧手机联系。”
姜警官问。
“手机呢?”
郑启明沉默了。
罗凯突然站起来。
“在你车上?”
郑启明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十分钟后,**从郑启明车里的备胎槽中找到一部黑色旧手机。
手机还没关机。
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
发件人没有备注。
内容只有十二个字。
人到齐了吗,补偿确认书签了吗。
姜警官让郑启明解锁。
郑启明说密码忘了。
罗凯盯着他。
“你最好真的忘了。”
这句话刚落,旧手机又震了一下。
新的消息跳出来。
如果唐棠不签,就把何玉珍那张卡的流水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