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照片发到旧手机上的时候，何玉梅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
她伸手去抢手机，被姜警官拦住。
“别碰，先固定证据。”
何玉梅哭着说。
“那是我儿子。”
“你们救救他。”
我看着照片里满脸灰土的蒋承泽，心里没有痛快。
他偷我房本，伪造我的签名，把我和我妈推到债主面前。
可看见他被人按在地上，我还是觉得冷。
有些人该承担责任。
但不该被另一些人当成**。
姜警官让技术同事放大照片。
照片**里有一排蓝色铁架，还有墙上一块掉漆的安全标语。
罗凯忽然皱眉。
“这个地方我好像见过。”
姜警官看向他。
“哪里？”
罗凯盯着照片看了几秒。
“恒泰以前有个旧档案库。”
“在南郊物流园旁边。”
“梁文柏还在公司时，负责过那边的抵押资料归档。”
“后来档案电子化，那里就空了。”
何玉梅立刻抓住他的袖子。
“那快去啊。”
罗凯没有甩开她，只是声音很沉。
“如果照片是现在拍的，他们不会把地点露得这么明显。”
“梁文柏做风控出身，不会犯这种低级错。”
何玉梅怔住。
她眼里全是恐惧，也有一点被迫清醒的茫然。
姜警官点头。
“先核实，不贸然行动。”
“茶楼这条线也不能断。”
我问。
“如果他们真用蒋承泽威胁签字怎么办？”
姜警官看着我。
“你不会真的签。”
“但你可以让他们以为你会签。”
我妈立刻握住我的手。
“我不想让你去。”
她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从心口挤出来的。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
“妈，他们不只是冲我来。”
“他们已经把你的卡，你的视频，甚至大姨的软肋都算进去了。”
“我们退一步，他们就会往前十步。”
何玉珍的手抖了很久，最后慢慢松开。
她没有再劝我，只说。
“那我也去。”
我摇头。
“你去，他们会拿你做文章。”
“你留下，配合姜警官查那张卡。”
何玉珍眼眶又红了。
她这一辈子最怕给人添麻烦。
可现在麻烦已经被别人套在她身上。
她只能一点点学着站起来。
晚上七点半，警方布置完毕。
何玉梅按对方要求带着蓝色档案袋的复印件去茶楼。
原件被警方留存，袋子里放的是同格式材料。
我没有跟她一起进门。
我坐在茶楼对面的车里，耳机里能听见她急促的呼吸。
罗凯坐在另一辆车上。
他主动提供了梁文柏的旧资料和恒泰内部项目记录。
他不是为了帮我。
更多是为了证明自己不是这场局的同谋。
可在这个时候，立场比动机更重要。
八点整，何玉梅进了三楼包间。
包间里只有一个穿灰色衬衫的男人。
他看起来五十岁上下，头发梳得整齐，手腕上戴着一块旧表。
何玉梅声音发紧。
“刘总。”
刘世平笑了笑。
“何姐，坐。”
“唐棠呢？”
何玉梅按着警方教的话说。
“她在楼下。”
“她不放心承泽。”
“她说必须先听见承泽的声音。”
刘世平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年轻人事情不懂，却喜欢谈条件。”
何玉梅咬着唇。
“她房子差点没了，她怕也正常。”
刘世平打开茶壶，慢慢倒了一杯茶。
“房子没不了。”
“她签的是补偿权益临时确认。”
“后面钱到了，承泽还完账，你们一家还是一家。”
何玉梅低着头，眼泪掉在手背上。
“我现在只想知道我儿子活着。”
刘世平从口袋里拿出另一部手机。
他没有拨号，只点开了一段录音。
蒋承泽虚弱的声音传出来。
“妈，签吧。”
“我撑不住了。”
何玉梅整个人一颤。
车里，我的手也攥紧了。
姜警官在耳机里低声说。
“稳住。”
何玉梅哑声问。
“这是什么时候的录音？”
刘世平抬眼看她。
“何姐，你现在没有资格问时间。”
“把唐棠叫上来。”
“她不签，蒋承泽今晚就别想回家。”
就在这时，我手机亮了一下。
方妍发来一张截图。
截图里是一条蒋承泽三天前发给她的语音转文字。
如果我出事，别信刘世平，真正看着我的人姓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