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这一回走的路线和上次不同,秦妈妈并未将她往偏殿领,而是拐进了一间靠近膳房的小花厅。

红木食盒搁在方桌正中,秦妈妈上前一一揭开盖子:“乌骨鸡炖山药,参芪蒸蛋。方子和上回一样,都是温补气血的,夫人带回去热一热便好。”

温眠棠见这次并未见到那个可怕的身影,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连声向秦妈妈道了谢。

晚翠手脚麻利地抱起食盒,主仆二人毫不停留地往外走。

回廊拐过第二道弯时,左手边一扇月洞门半敞着。

温眠棠的余光从门缝里扫过去。

庭院深处有一棵石榴树,树下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穿鸦青直裰,身形修长,侧脸在花影里显得格外清瘦。

裴修晏正微微侧着头,听对面的朝臣说话,他的嘴边挂着一弧笑。

温和的,周到的,和他在那间客室里对她说话时,一模一样。

温眠棠迅速收回目光,加快了步子。

他对谁都是那样的,定是自己多心了。

她拼命用这个理由来安抚自己狂跳的心脏。

“前面的姐姐,等一等。”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呼唤,温眠棠脚步一停,回头看见一个鹅黄衣裙的少女从侧廊小跑过来。

那张面孔年轻而明艳,眉目间与裴修晏有三分相似。

“你是来领药膳的官眷吧?”少女跑到她面前,微微喘着气,歪头打量她头上用碎布和铜丝缠出的绒花,“你头上这朵绒花好漂亮,在哪儿买的?”

温眠棠微怔:“这是我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手也太巧了!”少女眼睛一亮,拍了一下掌,“你能不能教教我?我绣花绣得乱七八糟的,你下回来的时候再来找我好不好?我叫裴清和。”

晚翠在旁边警惕地轻声催促:“姑娘,该走了。”

裴清和撅了撅嘴,从袖中掏出一个绣得歪歪扭扭的荷包塞到温眠棠手里:“里面是厨房做的松子糖,可甜了,拿着!”

温眠棠还没来得及推辞,少女已经一溜烟地跑回了侧廊。

太傅府,书房。

窗棂半掩,阮书意靠在椅背里,手里把玩着一支和田玉笔洗。

秋桃快步从外头走进来,神色有些凝重,压低了声音禀报:“小姐,奴婢买通了新都侯府角门的一个洒扫婆子,打听清楚了。”

“说。”阮书意眼皮未抬。

“侯府犒劳参与漕运案的官员家眷,除了沈家,其他五家官眷去领药膳,皆是由管事嬷嬷在角门外的倒座房里统一发放,连二门的槛都没让进,领完即走。”

秋桃顿了顿,觑着阮书意的脸色。

“唯有沈家那位**,上回不仅被秦妈妈亲自迎进了内院偏殿,用上好的茶点供着,大司马……甚至推了两位大人的议事,特意去了偏殿。今日那**再去,虽未见着大司马,却也走的是内院的花厅。”

吧嗒一声,和田玉笔洗被重重搁在案上。

阮书意直起腰,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

她脑海中浮现出听松园雅集那日的情形。

那日她正与众人品鉴字画,一回头,便看见裴修晏与温眠棠一前一后跨入藏书楼。

当时她见两人同框,心中虽闪过疑惑,却也只当是裴修晏看重沈子煜的才干,顺道照拂属下家眷,并未往深处想。

可如今看来,分明是那高高在上的玉面圣人,对别人家的妻子动了不可告人的龌龊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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