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李铎拿筷子点了点他。
“你这人，就是太实心眼。侯爷赏你的是情面，你可得接住了。”
沈子煜没再答话，目光落在院中那株槐树上。
叶子已经绿得浓密了，他进值房时还是**的嫩芽。
他想到温眠棠。
她一个人在家应对母亲，还替他跑了一趟侯府领药膳。
信里没细说，只写了一句平安妥当。
但他知道她的性子，越是报喜不报忧的时候，越是咬着牙在扛。
升了迁，第一件事就是带她搬出去。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又默念了一遍。
信是前日差人送回去的，写在裁成窄条的宣纸上。
他交代了案子的进度，再有七八日便可结案，末尾多添了一行：侯府若再送药膳，便去领了，那是上峰体恤，不可推辞，也替我向侯爷致谢。
温眠棠拿着那张窄纸条坐在窗下，看了很久。
关于那些猜测，她张不开口。
没有凭据的事情，说出来便是泼天的祸。
况且沈子煜正在案子的紧要关头，她不能让他分心。
三日后，侯府的帖子又到了。
赵妈**身影出现在垂花门下。
“少夫人，侯府又送帖来了，还是领药膳，和上回一样的规矩。”
李氏在正房里听见了，隔窗吩咐。
“早些去，别让人家等。”
她拿不出任何证据，也没有任何可以说出口的理由。
温眠棠转头看向正在廊下收拾针线笸箩的晚翠。
“晚翠，你今日必须跟我一道进去。”
晚翠愣了一下，上回她在偏厅等得心焦，自然不愿再让自家夫人单枪匹马，立刻点头：“好，奴婢便是寸步也不离开夫人。”
侯府侧门前，秦妈妈依旧候在门内。
“沈夫人，又劳您亲自跑一趟。”秦妈妈迎上来，目光自然地扫过温眠棠身后的晚翠，“夫人随老奴进去吧，丫鬟还是照老规矩，去偏厅吃杯茶。”
温眠棠站在原地没动，手掌在袖中紧紧攥成了拳，强迫自己稳住声线。
“秦妈妈，我这几日夜里贪凉，染了些风寒，身上虚乏无力得很。”
她微微蹙起远山眉，做出几分娇弱难支的模样。
“这药膳食盒沉重，我怕是一会儿提不动，若是在侯府内院失了仪态砸了东西，可就是大罪过了。今日，必须得让晚翠跟着伺候。”
秦妈妈脸上的笑容滞了滞，拿出了侯府的款儿：“沈夫人，侯府内院有内院的规矩，外头带进来的下人，是不好随便在里头走动的。食盒老奴自会派小丫鬟替您提出来……”
“既然侯府规矩森严，臣妇断不敢让大人难做。”温眠棠没有等她说完，忽地往后退了一步，“这药膳，臣妇今日便不领了。回去后，臣妇自会向夫君请罪，说明原委。晚翠，我们走。”
说罢，她当真转过身，作势要往马车上走。
“哎！沈夫人留步！”
秦妈妈这下慌了神。
大司马费了这般周折，不就是为了能见这沈夫人一面？
若是今日连门都没进就把人逼走了，大司马怪罪下来，她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
“夫人这是说哪里话，既然夫人身子不适，规矩也是死的，人是活的。”秦妈妈赶忙变了脸色，堆出更加和蔼的笑，“带个贴身丫鬟进去提东西，算不得什么大事。夫人快请进吧。”
温眠棠这才转回身，背脊隐隐渗出一层冷汗。
她知道，自己赌赢了。
事情估计和自己猜的差不多，否则侯府的管事绝不会对一个七品官的女眷这般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