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他那样自持的人,连世家贵女都入不了他的眼,竟会为了一个低贱的庶女费这般周折。”阮书意攥紧了手里的帕子。
嫉妒在心底疯长,但她到底是太傅之女,很快便压下了那股子冲动。
裴修晏是太后最看重的母族仰仗,权倾朝野,绝非她一个小女子能轻易撼动的。
若她贸然对那**下手,一旦查出来,不仅讨不了好,反而会惹得太后不喜,坏了自己在宫中的名声。
“传话给张妈妈,替我递牌子进宫。”阮书意站起身,冷声道,“就说我得了几**上好的江南春茶,要去给太后娘娘请安。”
不如将这些捕风捉影的疑点,当作闺阁闲话不着痕迹地透给太后。
借太后的手来敲打,才是最万无一失的棋。
夜深,新都侯府。
裴修晏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份沈子煜亲笔写的案情节略。
手边则放着秦妈妈送来的回禀条。
写明了今日温眠棠不惜惹怒侯府,也执意带丫鬟入内的防备之举。
今日巳时,他本已算准了时辰,正欲往偏殿去见她。
可偏偏内阁的李次辅带着几位二品尚书临时过府商议西北军务。
皇权博弈的紧要关头,朝堂之事容不得半点任性,他这个大司马推脱不掉。
只能生生捺下心头的躁动,坐在庭院那棵石榴树下接待李次辅。
眼睁睁看着她从月洞门外匆匆走过,错过了见她的时机。
视线重回那份案情节略,裴修晏的眸光愈发晦暗。
漕运的案子已经接近尾声,最多再有三五日,沈子煜便要结案归家了。
只要一闭上眼,他的脑海里就会不受控制地勾勒出一幅画面:沈子煜推开那扇破旧的院门,温眠棠笑着迎上去。她会用那双纤细软白的手替他宽去官服,会端来温热的茶水。到了夜里,她会乖顺地躺在那个男人的身侧,用甜糯绵软的嗓音唤他“夫君”……
太荒谬了。
不过是一个七品小官的妻子,他站在这大靖朝的权力巅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何必像个见不得光的窃贼一般,在这里一步步地试探、引诱、处心积虑地算计?
就算他撕破脸皮,直接降下天罗地网将她硬生生夺过来,沈家又能如何?
沈子煜又能如何?
权力的碾压之下,她根本没有资格拒绝,更没有能力反抗。
五日后。
温眠棠坐在西厢的檐下量布,膝上铺着一段湖蓝色云锦,是沈子煜前几日托人捎回来的。
指明给她裁夏衫用,李氏纵然眼热也不好明着昧下。
象牙尺贴着布面滑过去,她在心里默算着尺寸,打算先给沈子煜赶一件透气的中衣,他在值房里熬了这些天,里衣怕是早洗得发毛了。
院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那扇剥漆的木门吱呀一响,沈子煜跨过门槛走进来,迎着西斜的日头。
他身上的青色官服穿得整齐齐,眉眼间带着连日不曾好睡的灰青色,但整个人透出一些亢奋。
温眠棠放下象牙尺站起身,迎上去:”夫君?漕运的案子怎么……“
”结了。“
沈子煜走到她面前停住脚,没有和往常那样径直回屋换洗,而是定地看着她。
”三十万两亏空,江南六省转运使,今日早朝,全案查实,彻底结了。“
温眠棠脸上浮起笑意:”太好了,你总算能睡个囫囵觉。我去叫晚翠烧水,你好洗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