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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梅雨季,阴冷潮湿。

暴雨下了一整天都没有停的迹象。

萧景珩跪在宅院紧闭的大门前。

衣衫湿透,发丝贴在脸上。

膝盖下的青石板上,渗出淡淡的血迹。

他在雨中直直跪了一天一夜。

路过的行人指指点点。

他充耳不闻,只是哑着嗓子喊。

“菀菀!我知道错了!”

“你出来见我一面好不好!”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把沈婉柔休了,我只要你!”

门内。

我坐在暖阁的软榻上,翻看着新盘下的几家丝绸铺子的账本。

炭火烧得很旺,驱散了屋里的寒气。

管家走进来,压低声音禀报。

“小姐,外面那个人还在跪着。”

“再跪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要不打发人轰走?”

我翻过一页账本。

连头都没抬。

“既然他喜欢淋雨,就成全他。”

“去后院杂物房找把伞送出去,别说我们沈家不懂待客之道。”

管家应声退下。

宅院大门开了一条缝。

管家打着伞走出来。

萧景珩看到人影,眼睛亮了起来。

他踉跄着想站起来,双腿一软又跌回泥水里。

“菀菀原谅我了是不是?”

管家把一把陈旧的油纸伞扔到他面前。

砰的一声。

伞骨砸在水洼里,溅起一地的泥点。

萧景珩看清那把伞的花色,浑身僵住。

那是五年前。

他带着沈婉柔回府的那天下着大雨。

我站在门口等他。

他却亲手把这把绘着牡丹的油纸伞撑在了沈婉柔头顶。

将我一个人留在大雨里。

这把伞,成了他亲手递出的刀。

现在,这把刀原封不动地扎回了他自己身上。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巷子口传来。

顾云舟撑着一把青黑色的纸伞,踩着积水走到门前。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泥泞中的萧景珩。

“萧将军这出苦肉计,演得可真够拙劣。”

萧景珩抬起头。

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顾云舟。

“这是我和菀菀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

顾云舟轻笑一声。

伞檐稍稍抬起。

露出腰间挂着的一枚崭新的红色剑穗。

那剑穗编法繁复,正中镶着一颗圆润的明珠。

萧景珩的呼吸停滞了。

他认得那个编法。

那是西北独有的同心结。

曾经他求了五年,想要一枚这样的剑穗。

我总说眼睛不好,做不来精细活。

其实不过是因为,心早就不在他身上了。

顾云舟伸手**着剑穗。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萧将军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萧景珩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挣扎着扑向顾云舟。

顾云舟侧身一闪,抬腿一脚踹在萧景珩的胸口。

萧景珩重重摔在泥水里,再也爬不起来。

大门在顾云舟身后缓缓关上。

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萧景珩趴在地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

眼前一黑,彻底晕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躺在客栈的硬板床上。

随从端着姜汤走进来。

“主子,您总算醒了。”

萧景珩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备马,我要去见菀菀!”

随从扑通一声跪下,死死抱住他的腿。

“主子,别去了!”

“沈小姐和顾大人的婚期已经定下,就在下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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