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入洞房。
青果扶我坐在喜床上。
梁获原站在我面前，半晌没动静。
我听见他清嗓子的声音，听见他深呼吸的声音，听见他手指攥紧又松开的声音。
然后，盖头被轻轻掀开。
他穿着一身大红喜袍，面如冠玉，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他看着我，呆了好一会儿。
“婗婗。”
他声音发紧。
“你真好看。”
我垂下眼，脸颊发热。
他伸手，小心翼翼握住我的手。
手心全是汗。
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笑声。
“二郎！弟妹！我们来闹洞房了！”
长姐的声音。
梁获原脸色一变。
门被推开了。
长姐笑嘻嘻地冲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的世家子弟，都是平日和她交好的玩伴。
更让人意外的是，她头上的盖头已经掀了。
梁靳抒站在她身后，脸色不太好看。
显然是不赞同她提前掀盖头，更不赞同她来闹洞房。
可他还是跟来了。
长姐一进来就四处张望，嘴里啧啧有声。
“哎呀，这洞房布置得真不错！”
她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我。
“婗婗今日可真漂亮！”
她又转头对梁获原笑。
“二郎，我妹妹以后可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欺负她，我这个做姐姐的第一个不答应。”
梁获原勉强挤出笑脸。
“大嫂放心。”
长姐又绕着屋子转了一圈，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浑然不觉自己多余。
她甚至还拿起桌上的合卺酒闻了闻。
“这是梨花白？好酒啊！”
跟来的几个世家子弟也跟着起哄。
“二郎君，我们来闹洞房，你可别扫兴！”
梁获原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
我也觉得不自在。
这本该是我和二郎两个人的时刻。
可长姐根本意识不到。
她甚至走到我身边，一**坐在喜床上，拉着我的手。
“婗婗，我跟你说，闹洞房这事可不能省。我听人说了，闹了亲姐妹的洞房，姐妹才能过得幸福。”
她说得一脸认真。
像是真心实意为我好。
可我只觉得心头堵得慌。
梁靳抒终于看不下去了。
他上前一步，拉住长姐的手腕。
“好了，该回去了。”
长姐不满。
“再待一会儿嘛。”
“回去。”
梁靳抒的语气难得强硬。
长姐撇撇嘴，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她又回头冲我笑笑。
“婗婗，那我先走了，你和二郎好好的。”
她走了。
梁靳抒跟在她身后，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
只是停了一瞬，便迈步离开了。
门重新关上。
洞房里终于只剩下我和梁获原。
梁获原长出一口气，然后走到门边，亲自把门闩插上。
他转过身，一脸愧疚。
“婗婗，对不住，大嫂她……”
“没事。”
我打断他，冲他笑了笑。
“不碍事。”
他又走过来，重新握住我的手。
“咱们不管别人。”
他说。
“今夜，只有你和我。”
窗外月色清明，屋内红烛摇曳。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郑重而温柔。
我胸口那点不快，在他的注视下一点点消融。
我伸手，慢慢摘下头上沉重的凤冠。
长发如瀑散落。
他目光微深。
“婗婗。”
他唤我的名字，声音低哑。
“这一世，我会对你好的。”
我心头一震。
这一世。
他说的是这一世。
可他没有上辈子的记忆。
他只是下意识说了这三个字。
我眼眶忽然有点热。
“我知道。”
我轻声说。
红烛燃了一夜。
天光微亮时，我从他怀里醒来。
他还没醒，眉目舒展，嘴角微翘。
似乎在做一个好梦。
我没有动，静静看着他的睡颜。
我想起上辈子的洞房花烛夜。
那时候梁靳抒掀了盖头便去书房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