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抬头看了看天上。

“还没到十五,不算圆。”

“咳,那你知道为什么星星这么亮吗?”

“今天天气好。”

“那你知道为什么我走路这么响吗?”

“你故意的。”

他被我接连拆台,装模作样地叹气。

“婗婗,你这人怎么一点情趣都没有。”

我侧头看他。

他垮着脸,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

“我费尽心思想逗你开心,你就不能配合配合?”

我心里一软。

“那你说,你走路为什么这么响?”

他立刻来了精神,挺了挺**。

“因为——我腿上绑了沙袋!”

我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来。

“你绑沙袋做什么?”

“练轻功啊!”

他一本正经。

“等我练好了轻功,以后你要是再掉进水里,我脚尖一点就飞过去,保管你衣裳还没沾湿我就把你捞起来了。”

他说得眉飞色舞,还比划了一下飞过去的动作。

我笑得更厉害了。

方才心口那点酸涩被他的胡说八道冲得一干二净。

他见我笑,自己也笑得开心。

“笑了笑了,终于笑了。”

他得意洋洋。

“看来我这沙袋没白绑。”

我看着他那副自吹自擂的模样,忽然觉得鼻头酸酸的。

上辈子也是这样。

每次我难过,他总能用最笨拙的方式逗我笑。

他不会说什么花言巧语,不会写什么缠绵悱恻的诗。

他只会用最直接、最真诚的方式告诉我——我在呢,别难过。

“二郎。”

我停下脚步。

他也跟着停下来,侧头看我。

灯笼的光映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眉眼照得很柔和。

和梁靳抒的温润不同,梁获原的好看是鲜活的、明朗的。

像春天的太阳,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

“怎么了?”

他问。

“我很欢喜。”

他愣了愣。

“欢喜什么?”

“欢喜我即将嫁的人是你。”

他整个人僵住了。

灯笼在他手里晃了晃,光影也跟着晃。

他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然后蔓延到脸颊,再到脖子根。

“你、你忽然说这个做什么……”

他声音都结巴了,眼神四处乱飘,就是不敢看我。

“我、我先送你回府!这大晚上的,***该着急了!”

他埋头就往前走,脚步比方才更快了,踩得青石板哒哒哒响。

我抿嘴笑,跟上去。

一路无话。

到了唐府门口,他将灯笼递给我。

“进去吧。”

他站在台阶下,耳朵还是红的。

我接过灯笼,往门里走了几步。

回头时,他还站在原地。

月光落在他身上,少年身姿挺拔如竹。

“二郎。”

“啊?”

“明天见。”

他愣了愣,然后咧开嘴笑了。

“明天见。”

那天夜里,我睡得极好。

第二日清晨,青果推门进来时脸上带着笑。

“二姑娘,梁家二郎派人送东西来了。”

我梳洗好出去一看。

院子里整整齐齐摆着两口红木箱子。

箱盖打开,里面是各色锦缎布匹、几套赤金头面、几副玉镯子,还有一些一看便知价值不菲的首饰。

比母亲给我准备的嫁妆还要丰厚。

青果看得眼睛都直了。

“姑娘,这是……”

送东西来的管事婆子笑眯眯行礼。

“二娘子安好,这是二郎君自己的私产,让老奴送来给二娘子添妆。二郎君说了,这是他的心意,二娘子千万收下。”

我站在廊下,看着那两箱东西,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这是……嫌我嫁妆少,自己掏腰包给我添?

管事婆子又凑近些,压低声音道:“二郎君还说了,让二娘子别声张,尤其别让大郎君知道。这是你们小两口的私事。”

小两口。

我脸一红。

“替我多谢二郎。”

管事婆子笑着应下,带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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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