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眼眶又热了。
“谢母亲。”
婆母笑了。
“傻孩子,谢什么。”
第七章
那日之后,家中到底和从前不一样了。
母亲没有再来过。
她答应婆母的条件,该送的东西倒是按时送来。
两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可那东西送来时,附带的便条上永远是规规矩矩的几句客套话,连一句多问的都没有。
我看着那些东西,心里谈不上失望,也谈不上怨恨。
只是觉得空落落的。
长姐与我的关系,也变得微妙起来。
从前她见到我,总要拉着我说东说西,絮絮叨叨讲她今日又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如今她见了我,只是点点头,偶尔笑一笑,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疏离。
有一日,我们在后花园碰上了。
她坐在凉亭里发呆,看见我来,起身想走。
我叫住了她。
“长姐。”
她停步,转过身来,表情有些不自然。
“婗婗。”
我在她对面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婗婗,我一直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母亲在偏爱我。”
她说这话时低着头,手指绞着帕子,声音很轻。
“从小到大,母亲给我什么我便拿什么,从未想过这些东西原本该是谁的。那些布料、首饰、吃食……我拿了便拿了,从不多想。”
“那日在梁府,听婆母一条一条数出来,我才知道……原来母亲什么都没给你。”
她抬起头看我,眼眶泛红。
“婗婗,对不起。”
我看着她。
她说对不起的时候,眼里是真真切切的愧疚。
可那愧疚能改变什么吗?
什么都改变不了。
过去二十年的偏心,不会因为一句对不起就烟消云散。那些我独自咽下的委屈,不会因为她的愧疚就变得不存在。
可我也不想恨她。
恨一个人太累了。上辈子我已经累够了。
“长姐。”
我开口,声音很平静。
“都过去了。”
她愣住。
“从前缺失的那些爱,如今二郎和婆母已经补给我了。”
我站起身。
“所以长姐不必愧疚,也不必道歉。我们姐妹,以后好好相处便是。”
我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听见她在身后唤我。
“婗婗。”
我没有回头。
又过了些日子,公爹升了官。
圣旨下来那日,满府欢腾。婆母高兴极了,吩咐大办宴席,宴请京中各家亲友。
宴席那日,婆母特意把我和长姐带在身边,挨个介绍给各府夫人。
“这是我家大儿媳,唐家的大姑娘。”
“这是我家二儿媳,唐家的二姑娘。姐妹俩都嫁进了我梁家,是我梁家的福气。”
婆母说得体面,笑容满面。
夫人们纷纷夸赞,说婆母好福气,两个儿媳都如花似玉。
我安静站在婆母身侧,该笑时笑,该行礼时行礼,倒也不觉得累。
长姐却待不住了。
宴席过半,她便趁婆母不注意,悄悄溜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跑去找从前认识的那帮世家子弟喝酒去了。那些人里有些是她的旧友,有些是早年和唐家有往来的商户子弟。她与他们推杯换盏,喝得畅快淋漓。
等婆母发现时,她已经喝得半醉,被人扶回来的。
公爹的脸色当场就沉了。
梁靳抒的脸色更难看。
宴席散后,客人们陆续离去。长姐被丫鬟扶着回院子,一路上还在嘟囔着“我没醉”。
梁靳抒跟在后面,一言不发。
到了院里,他让丫鬟退下,自己将长姐扶到榻上。
长姐歪在榻上,脸颊酡红,眼神迷离。她看着梁靳抒,忽然笑了一声。
“靳抒,你板着脸做什么?我不就是喝了几杯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