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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舟做完笔录时天快亮了。
他没回公司,没去医院。
司机把车停在别墅门口时,他坐了很久,直到掌心的伤口和纽扣黏在一起。
玄关灯亮着,但家里安静。
他走进主卧,第一眼看见床头柜上那只小玻璃罐。
里面装着许多纽扣。
黑色的、白色的、银色的,还有一颗小小的蓝色塑料纽扣。
那是他第一次陪我去复健时掉下来的。
我捡起来说可以补。
他笑我像个小老**,什么都舍不得丢。
傅云舟把玻璃罐拿起来,才发现罐底贴着一张便签。
字迹很淡。
“等他记起来,就把这些还给他。”
衣帽间里,我的衣服还整齐挂着。
大多是素色长裙,袖口都被我自己缝过暗扣。
傅云舟伸手摸过那些针脚,停在一件浅灰色开衫前。
那是他去年冬天嫌旧,让佣人扔掉的。
我又悄悄捡回来,洗干净收好。
佣人站在门口,小声说:“先生,**平时不让我们碰这些,说您有时找旧衣服会找不到。”
傅云舟回头,眼底布满血丝。
“她什么时候说的?”
佣人低下头。
“**不能说话,是写在小本子上的,很多本,都在书房抽屉里。”
傅云舟几乎是踉跄着去了书房。
抽屉里放着一摞便签本,每本封面写着日期。
他翻开最上面一本。
“云舟今天胃疼,他不肯喝粥,我把药放在左边抽屉。”
“云舟说我总拿救命之恩压他,我以后不提了。”
“姜小姐送来的领带,他戴了,我不该介意。”
一句一句,没有责怪。
傅云舟坐在地上,翻到最后一本。
日期就是直播前一天。
“明天上节目,他说会给我一个解释。”
“我把纽扣带上,如果他还记得,我就再信一次。”
那页纸下,还夹着一张没有写完的离婚申请表。
申请原因那一栏,只写了两个字。
“算了。”
傅云舟的手停在那里,肩膀一点点塌下去。
他没有哭出声。
只是把额头抵在那一页纸上,很久都没有动。
手机忽然响起。
是姜晚晚。
傅云舟看着屏幕,迟迟没有接。
铃声断了几次,又响了几次他才按下接听。
姜晚晚的声音带着哭腔。
“傅总,我好害怕,网上都在骂我,说我故意挡住嫂子的手语,可我只是按流程主持而已。”
傅云舟看着地上的便签,语气很平。
“你说她最后比划的是尊重投票结果。”
姜晚晚顿了顿。
“我……我当时可能看错了。”
“她比划的到底是什么?”
那边沉默下来。
傅云舟慢慢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平板,点开直播原片。
画面里,我抬起手。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疼。”
傅云舟握着手机的手猛地发紧。
“傅总?你怎么……”
傅云舟打断她。
“明天九点,来警局。”
姜晚晚声音发抖。
“傅总?”
傅云舟盯着暂停画面里,我苍白的脸。
“把你挡镜头,错误翻译手语,诱导投票的事,一件件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