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祠堂家法结束后,祁照是被拖出来的。

他的后背血肉模糊,半张白纱也被汗湿透。

黎绾爬过去扶他。

这次他避了一下。

动作很轻,却足够让黎绾僵住。

「祁照……」

她舌尖伤了,说话含糊。

祁照没有看她,只盯着我:「你满意了?」

我说:「还行。」

乌怀烬忽然偏头看我。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样答。

祁照被我这两个字气得脸色更白。

纸婆婆却很高兴。

正妻受罚,妾室心疼。

喜堂满意。

请入洞房。

黎绾惊恐地后退。

祁照也强撑着坐起。

纸婆婆把盖头递到我面前。

观礼人可做媒。

媒人点灯,另择新娘。

乌怀烬手里的白灯忽然一暗。

我没有接。

纸婆婆脸上的笑慢慢拉长。

观礼人拒喜,罚听墙。

地面升起一张红木椅,扶手上长出细密红线,缠住我的手腕。

乌怀烬想动。

纸婆婆尖声道:「掌灯人不可扰亲!」

喜堂所有红烛同时转向他。

乌怀烬停住。

我看向他:「没事。」

只是听墙。

总比进洞房好。

红木椅带着我滑到洞房外。

门内,祁照和黎绾被推了进去。

这次洞房里没有立刻传出惨叫。

铜镜似乎在等。

纸婆婆站在我身边,笑嘻嘻道:「听清楚些。」

门内传来黎绾压抑的哭声。

「祁照,怎么办?我不想再疼了。」

祁照声音很低:「别哭。」

「你是不是怪我?」

他沉默。

黎绾哭得更厉害:「我知道你怪我没有替你承担,可我真的怕。我从小就怕疼,你知道的。」

祁照哑声道:「郁簌也怕疼。」

门外,我的手指动了一下。

黎绾似乎也愣住。

过了片刻,她说:「她和我不一样。她什么都能忍。」

祁照没有立刻答。

铜镜却在这时笑了。

那笑声像指甲刮过铜面。

黎绾尖叫:「镜子在动!」

祁照闷哼一声,像是扑过去挡了什么。

黎绾哭喊:「你救我,你不能不管我。」

祁照喘着气:「我管了。」

「可我还是疼!」

这句话之后,门内安静了。

很久,祁照才开口。

「黎绾,你以前看见郁簌受伤,也是这样想的吗?」

黎绾声音一慌:「你现在要为了她怪我?」

「我问你。」

「我没有!」

铜镜笑得更响。

它喜欢**。

每一句**,都能让它多剥一寸。

下一瞬,黎绾惨叫起来。

她的脸终于被镜手碰到了。

我坐在红木椅上,听着她哭喊。

纸婆婆凑到我耳边:「听着开心吗?」

我说:「吵。」

纸婆婆似乎很失望。

乌怀烬站在不远处,白灯灯火一点点压低喜堂红光。

他不能过来,却一直看着我。

我忽然没那么难熬了。

洞房里,祁照和黎绾开始争吵。

一开始他们还压着声音。

后来疼痛撕开了所有体面。

黎绾哭着说祁照答应过会护她。

祁照说自己已经替她入了正房,挨了家法。

黎绾说都是因为我。

祁照沉默很久,忽然说:「盖头是我先要她戴的。」

黎绾没了声音。

纸婆婆脸上的笑一点点垮下去。

它不喜欢人说真话。

铜镜也不喜欢。

门内忽然传来碎裂声。

祁照低吼:「别碰她!」

黎绾跟着尖叫。

纸婆婆脸色变了:「铜镜裂了?」

乌怀烬的白灯骤然亮起。

他抬头看我:「机会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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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