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祁照被正妻牌烫得闷哼一声。
纸婆婆满意地笑起来。
旧妻续位,情深义重。
黎绾跪在地上,**血摇头。
她已经说不清话,只能拼命扯祁照的衣摆。
祁照抬手想撕掉胸前木牌。
木牌立刻往肉里嵌。
他疼得额角冒汗。
「郁簌,你够了。」
我又拿起妾室牌。
黎绾往后缩。
我看着她。
她眼泪滚落,嘴里含糊地喊着什么。
也许是不要。
也许是求你。
我把妾室牌贴到她手腕上。
红光没入皮肉。
纸婆婆高声唱礼。
妻妾续缘。
夫妻同心,妾室随侍。
喜堂里的纸人宾客开始鼓掌。
掌声干脆,像一张张纸被折断。
祁照忍着疼看向乌怀烬:「你是掌灯人,总该守副本平衡。她这样乱用牌子,你不管?」
乌怀烬淡淡道:「牌子认了。」
祁照咬牙:「她在报复。」
乌怀烬抬眼:「喜堂没说不许。」
我低头笑了一下。
这话真好听。
副本要规则。
那我们就照规则来。
祁照从前最爱拿大局压我。
他说不能内耗,不能计较,不能因为黎绾耽误通关。
如今轮到他成了「通关需要」的一部分,他终于觉得不公。
第二轮拜堂没有第一轮那么体面。
祁照半张脸裹着纱,黎绾嘴里**血,红盖头盖在两个人头上,血从布边往下滴。
纸婆婆喊二拜高堂时,高堂位上多了两尊泥塑。
一尊没有脸。
一尊没有舌。
它们坐在太师椅上,咧着空洞的嘴笑。
黎绾看见后,直接晕了过去。
纸婆婆敲拐杖。
妾室拜堂昏厥,不敬高堂。
祁照立刻扶住她:「她伤得太重。」
正妻替妾请罪,情深。
纸婆婆咯咯笑。
罚正妻入祠堂领家法。
祁照脸色骤变。
这次连洞房都不用等。
喜堂右侧开了一道小门。
门内摆着一条长凳,墙上挂满藤条。
藤条尖端全是细小倒刺。
黎绾醒来时,发现祁照被拖进祠堂,哭得几乎断气。
她口齿不清地喊:「不……要……」
祁照看着她,眼里终于有了一点疲惫。
他这一夜替她挨了太多。
半张脸,洞房补罚,祠堂家法。
再深的怜惜,也会在疼里变味。
我坐在观礼席上,看见他第一次没有安慰黎绾。
祠堂门关上。
藤条破空声很快响起。
一下。
又一下。
纸婆婆在门口计数。
一敬天地。
藤条落下。
二敬高堂。
又一下。
三敬夫妻和顺。
祁照闷哼声从门内传出。
黎绾捂住嘴,眼泪不断往下掉。
她忽然抬头看我,眼里全是怨毒。
我看懂了。
她怨我。
她也怨祁照没有立刻想办法出来。
但她永远不会怨自己把别人推到前面。
乌怀烬走到我身边,递来一杯水。
我接过,低声说:「多谢。」
「还撑得住?」
「嗯。」
「这一轮结束后,喜堂会找媒人。」
我看向那只没选的媒人牌。
「媒人做什么?」
乌怀烬看着祠堂门。
「撮合下一门亲。」
他声音很低。
「媒人若点你,你就会被拉回局里。」
我握紧水杯。
喜堂不会让我一直观礼。
它已经盯上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