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说,沈家要是真心疼少爷,就别弄这些倚老卖老的把戏。”
“把正妻文书送过去,比什么师徒情分都管用。”
老爷抄起椅子就要往外走。
我拦住了。
没用的。
他现在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
他眼里只有柳绾绾,柳绾绾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可我不甘心。
我让福叔再去传话:“只要修白肯回来,正妻和铺子的事可以商量。”
福叔去了又回。
他这次带回了一只木匣。
**里,是沈家祠堂前供着的半块旧茶砖。
被人砸成了两半。
底下压着沈修白的字条。
要谈,明**亲自来画舫。跪着谈。
老爷看完,手里的字条被揉成一团。
“我去杀了他。”
我把碎茶砖一块块捡回**。
“明日我去。”
“你还去?”
“去。”
我盖上匣盖。
“他既然要我跪,那就让所有人看清楚,沈家的脸是谁踩的。”
画舫停在秦淮河最热闹的码头。
我到的时候,船上坐满了看热闹的人。
有茶商,有丝绸铺老板,也有陆家请来的闲客。
柳绾绾坐在上首,手里拨弄着我的赤金步摇。
沈修白站在她身边,像个替她看门的护院。
我刚踏上船板,柳绾绾就笑着开口:
“伯母来了。”
沈修白皱眉:“你怎么没带铺契和文书?”
我看着他:“你砸了祠堂茶砖。”
“那又怎样?”
“那是你祖母留下的东西。”
他不耐烦道:“一块发霉的旧茶砖,也值得你们闹?”
旁边有人低声笑。
柳绾绾放下步摇,柔柔道:
“修白,别这么说。伯母年纪大了,念旧也正常。”
我问她:“我的步摇好戴吗?”
船舱里安静了一瞬。
柳绾绾摸了摸发间。
“修白送我的,伯母问这个做什么?”
我看向沈修白。
“你拿我陪嫁换她欢心,如今又拿沈家方子换她正妻位。下一回,你打算拿你爹的命换什么?”
沈修白脸色难看。
“娘,你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说的是事实。”
“事实就是你们逼我!”他拔高声音,“你们若早认绾绾,我会把方子给陆家吗?”
柳绾绾立刻低头:“都是我的错。伯母若恨,就恨我吧。”
我说:“我当然恨你。”
她抬起头。
我继续说:“也恨我自己,怎么会养出这么个分不清人鬼的东西。”
沈修白一脚踢翻身边的矮凳。
“够了!”
“娘,我今天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你跪下,认绾绾做沈家正妻,把南码头茶铺给她管,我就让陆家在品鉴会上给沈家留条活路。”
满船的人都看着我。
有的装作喝茶,耳朵却竖着。
有的笑得露出金牙。
冯三爷站在船尾,气得拐杖敲地。
“修白,你混账!”
沈修白指着他:“老东西,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我没有看冯三爷。
我只问沈修白:“若我不跪呢?”
沈修白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那我现在就把这张方子念给所有茶商听。”
柳绾绾轻声劝:“修白,别做绝。伯母毕竟是**。”
沈修白握着方子的手更紧。
“她若当我是儿子,就不会逼你没名没分。”
我看着那张纸。
上面的墨色,是我亲手写的。
我问:“你确定,这就是贡茶方子?”
沈修白嗤了一声。
“娘,你别装了。我从你书房暗格里拿的。”
“暗格是我让福叔修的。”
“你少诈我。”
“纸也是我放进去的。”
他愣了一下。
柳绾绾先反应过来,立刻按住他的手。
“伯母吓你呢。修白,陆老爷已经试过茶了,说味道极好。”
我看着她。
“是吗?”
船外忽然有人喊:“陆家的人来了!”
陆怀安带着两个掌柜上船,先扫了一眼我,又看向柳绾绾。
“柳姑娘,品鉴会提前到明日。皇差今日已到金陵。”
沈修白立刻笑了。
“娘,你听见了?”
“明日之后,江南贡茶就姓陆了。”
我转身下船。
沈修白在背后喊:“你现在走,明日别哭着求我!”
我没有回头。
走到码头石阶时,冯三爷追上来。
他压低声音:“夫人,那方子到底。”
我把手里的帕子递给他。
帕子上沾着一点船上茶汤。
“闻闻。”
冯三爷凑近,脸色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