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马建东以为把我调到最底层就能让我知难而退。
他不知道，行政部掌握着全公司的账。
钱走到哪，采购花了多少，哪笔报销有问题——全在这些文件里。
我翻了两个小时，找到了一份去年十一月的采购合同。
金额八百万，供应商是一家叫“鑫达科技”的公司。
这个名字，我在马建东的名片夹里见过。
我把文件截了图，发给陆姐。
“查一下这家公司的工商信息，特别是股东结构。”
陆姐十分钟后回我：“法人**，但实际控制人是马建东老婆的弟弟。”
我关掉手机，看着打印机轰隆隆吐出纸来。
来吧。
第六章
在行政部的**天，柳主管给我安排的活越来越离谱。
早上让我去库房盘点三百箱办公用纸。
中午让我去地下**统计车位使用率。
下午让我去二十六楼会议室擦白板。
我全去了，一声没吭。
柳主管看我没反应，反而不舒服了。
“小沈，你之前是做什么的？”
“战略发展部的。”
“那怎么调来我们这？”
我笑了笑：“领导安排。”
她哼了一声，不再问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每天干完她派的活，我都会花两个小时翻行政部的档案。
到**天，我已经整理出了七笔有问题的采购。
总金额超过两千三百万。
每一笔的供应商，要么是马建东的亲属公司，要么是空壳。
陆姐在电话里说：“沈总，材料够了。随时可以动。”
“不急。再等两笔。”
“等什么？”
“等他自己把柄递上来。”
当天晚上，林可约我吃火锅。
她一见面就开始骂。
“那个马建东也太欺负人了！你就这么认了？”
我涮了片毛肚。
“没认。”
“那你为什么不反抗？去行政部当小妹你也忍得住？”
“你觉得我在忍？”
林可嚼着肉片看我。
我蘸了碟麻酱。
“我在挖坟。”
“什么意思？”
我没解释。
涮了片鸭血，味道不错。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到公司，刷卡进门。
前台叫住我。
“沈姐，有人找你，在大堂等着。”
我走到大堂。
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站在沙发旁边，看到我，眼睛亮了。
周彦铭。
我前男友。
现在是嘉盛集团的总经理。
我站在五米外，没走过去。
他倒是笑着朝我走来：“念，好久不见。”
“你来干什么？”
“听说你在这家公司上班？我们刚好跟你们谈一个合作，顺便来看看你。”
我看着他。
三年前他跟我分手的时候说的是：你叔走了，你什么都不是了，我养不起你这样的。
现在笑得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合作找***，跟我没关系。”
我转身往电梯走。
“念——”
我按了电梯键，没回头。
门关上之前我听见他在后面说：“你变了。”
我什么都没变。
变的是他不知道的东西。
第七章
周彦铭的出现不是巧合。
中午我查了一下嘉盛集团最近的动向——他们在谈的那个合作项目，对接人正是马建东的***。
我坐在库房里，对着一箱A4纸发呆了三秒。
然后给陆姐打了电话。
“嘉盛跟我们谈什么合作？”
“一个智慧园区项目，金额一个亿左右。马建东力推的。”
“周彦铭什么时候跟马建东搭上的？”
“我查了，上个月有人在一个高尔夫球会所见过他俩。”
我挂了电话。
周彦铭这个人，嗅觉一向灵敏。
三年前我叔刚走，他第一个跑。
现在他跟马建东凑一起，要么是马建东许了他好处，要么——
他知道了什么。
比如，这家公司里有个百分之三十八的隐藏股东。
当天下午，柳主管又叫我去会议室布置。
“三楼大会议室，明天有商务洽谈，你去把茶水点心备好。”
“哪个客户？”
“嘉盛集团来的人。马总亲自接待。”
我说好。
当天下午我花了一小时布置会议室。
茶杯擦得锃亮，果盘摆得整齐。
然后我在会议桌最角落的位置下方，放了一支录音笔。
第八章
第二天的商务洽谈，我没资格参加。
但我有资格送茶水。
柳主管点了我去做茶歇服务。
我端着托盘走进去的时候，周彦铭坐在长桌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