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面，马建东坐主位。
他们旁边还有三四个人，助理和法务。
我低着头把茶放到每个人面前。
经过周彦铭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
我像没认出他一样，面无表情地放下茶杯，退了出去。
门关上之后，我在走廊站了一会儿。
会议开了一个半小时。
他们出来的时候，马建东跟周彦铭并肩走着，两个人谈笑风生。
我站在走廊尽头，拿着抹布假装擦窗台。
周彦铭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刻意放慢了脚步。
他压低声音：“念念，你不该在这里端茶倒水。”
我没看他。
“你管我在哪。”
他笑了。
“我在帮你。信不信由你。”
然后他跟着马建东走了。
我等人全走干净了，回到会议室收拾杯子。
茶杯一个一个放进托盘。
录音笔从桌子底下取出来，揣进口袋。
当晚回到家，我把录音导进电脑。
一个半小时的录音，前面四十分钟是正常商务内容。
第五十三分钟开始，有意思了。
马建东的声音：“周总放心，这个项目我来推，董事会那边我有把握。”
周彦铭：“马总的魄力我佩服。不过我听说贵公司有一位隐藏的大股东？”
马建东笑了：“你也听说了？确实有这么回事，老沈走的时候把股份留给了他一个后辈。但这人到现在也没露过面，大概率是个不管事的。”
“真不管事？”
“要的话，这三年早跳出来了。我看就是个信托性质的，挂着名字而已。”
周彦铭又说：“如果这个人哪天冒出来——”
马建东打断他：“冒出来也没用。董事会五个席位，我占一个，我这边还能拉两个人。只要咱们这次合作落地，利润绑在一起，他就算来了也翻不了盘。”
录音到这里我按了暂停。
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马建东想架空我。
周彦铭在给他递刀。
行。
我重新按下播放。
后面还有二十分钟——关于利益分配，关于如何把合同做成马建东想要的样子。
每一句话，都是证据。
第九章
第二天一早，我给赵总打了电话。
“赵叔，我需要看一下公司章程里关于关联交易审批的条款。”
赵总停了两秒：“你查到什么了？”
“马建东在用公司的采购系统给自己输血。两年时间，至少两千三百万。现在他又拉了外面的人进来，准备做一个亿的项目。对方是我前男友。”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念，你确定要现在动手？”
“不是现在。但我需要准备好。”
“你要什么？”
“两样东西。第一，公司章程原件。第二，下次董事会的召开权。”
赵总说：“公司章程我下午让人送过去。董事会召开权——按章程，持股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提议召开临时董事会。你够格。”
“好。我先不提，等他把嘉盛那个项目推到董事会审议的时候，我再动。”
“你要在董事会上掀桌？”
“不是掀桌。是让他自己把桌子掀了。”
赵总叹了口气：“你这脾气，跟你叔一模一样。”
我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陆姐把公司章程的原件送到了我的出租屋。
厚一本，我翻到**十七条——关联交易审批程序。
“涉及董事或其关联方的交易，当事董事需回避表决，且须经其余全部董事三分之二以上同意方可通过。”
也就是说，如果我能证明嘉盛项目是马建东的关联交易，他必须回避。
五个席位，去掉他一个，剩下四个人投票。
赵总一票跟我。
剩下两票——一个是张文清，财务出身的老好人，谁强跟谁。另一个是李洪波，马建东这几年一直在拉拢的。
三比一就够了。
关键是让张文清站我这边。
我合上章程，拿起手机。
“陆姐，帮我约张文清，这周内。地点他定。”
“理由呢？”
“就说赵总请客。”
第十章
张文清约在周四晚上，一家粤菜馆。
赵总没去，我去了。
张文清看见我的时候，筷子差点掉了。
“你是……”
“沈念。沈维邦的侄女。”
他放下筷子，眼睛眨了好几下。
“老沈的——你就是那个——”
“百分之三十八。”
他向后靠进椅背，像是需要消化这个信息。
我给他倒了杯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