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一周后，许嘉言的新书追加说明会照常举行。
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把误译归结成现场流程疏漏。
可他站在台上，沉默几秒后开口。
“上一场发布会上，我说终校环节出现问题。这句话不准确。”
“真正的问题，出在终版物料被擅自修改。”
台下安静下来。
“沈南枝曾经多次提醒我，签名墙上的引文与原稿不符，也提供过我自己的语音记录。”
“是我没有采纳。”
记者立刻追问。
“所以沈南枝不是责任方？”
许嘉言握紧话筒。
“不是。”
“她是最早发现错误，也是最努力阻止错误发生的人。”
有人问，“那为什么发布会当天没有说明？”
他垂下眼。
“因为我怯懦。”
“也因为我习惯性认为，她会替我承担。”
“作为作者，我没有守住作品。”
“作为恋人，我也没有守住她。”
我是在后来从新闻里看到这段视频的。
看完后，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祁向北问，“解气吗？”
我低头给旧书贴标签，手指顿了顿。
“还行。”
他看着我，“不想哭？”
我摇头。
“哭过了。”
活动公司内部重新核查资料。
宋知遥分享会上展示的灵感物料里，有多页来源于我的手写方案。
她删掉了我的署名，还把几处备注改成了自己的表达。
小周把我早期发给她确认的文件截图发了出来。
时间、版本、修改记录都清清楚楚。
**很快反转。
宋知遥来旧城区找我时，穿着昂贵大衣，站在早餐铺旁边，和油烟蒸汽格格不入。
她眼眶通红。
“南枝姐，我是来道歉的。”
我没请她进屋。
“为什么道歉？”
她咬唇。
“我真不是故意想毁你，我只是太想证明我也能站在嘉言身边。”
我看着她。
“所以你拿我的方案，删我的名字，改我的引文？”
她脸色发白。
“我当时只是觉得，你做的都是执行细节，放在谁名下都一样……”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
我转身进屋，拿出一沓复印件递给她。
“这些你觉得是执行细节的东西，每一条都有时间、沟通记录和修改痕迹。”
纸页被风吹得哗啦响。
“你拿走的时候，可能以为只是几张纸。”
“那是我很多个夜晚。”
“是我被忽视以后，还想把事情做好的证据。”
宋知遥掉下眼泪。
“我只是嫉妒你。”
我说，“你嫉妒错了。”
“我从来没真正拥有过你以为的那个位置。”
“许嘉言给我的，也不是并肩。”
我把复印件收回。
“只是你连我被轻慢的位置，都想抢。”
宋知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走后，许嘉言来了。
他站在院门外，手里拿着文件袋。
“公司已经恢复你的署名，也会补发说明。”
“宋知遥后续合作全部暂停了。”
我点头说知道了。
他喉结滚了滚。
“南枝，我把真相还给你了。”
我看着他很久后开口。
“那你能把过去五年还给我吗？”
许嘉言僵在原地。
夜色里，他眼眶慢慢红了。
我关上院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我听见他在外面很轻地说。
“原来我欠你的，不是一句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