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许嘉言开始频繁来旧城区。
他换下那件长风衣，穿简单衬衫，挽起袖子帮我搬书架。
木刺扎进手里，他低头拔了半天。
我递给他创可贴。
他轻声说谢谢。
我说，“贴完就回去吧。”
他动作停住。
“我想帮你把这里弄完。”
我没有拒绝。
他买来很多童书，认真做笔记，还标出适合朗读的段落。
他问，“孩子们会喜欢这一本吗？”
我看着他低头写字，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我抱着一本绘本给他看。
那时他说。
“南枝，我最近没空看这些，你要是真想做内容，还是多读点严肃文学。”
那句话后，我把绘本收回柜子里，很久没再提。
如今他终于愿意读了。
可我已经不需要他的认可。
祁向北从不阻止许嘉言来，甚至会给他留早餐。
“干活的人都能吃。”祁向北说。
许嘉言沉默接过碗，道谢。
有一次，祁向北问我。
“今天豆浆要甜的，还是换小米粥？”
我说，“小米粥吧。”
祁向北点头。
“行，少放糖。”
许嘉言怔了很久。
祁向北没说过动人的承诺，却已经记住了我越来越多的**惯。
读书屋开张前夜，许嘉言拿来一份文件。
那是活动公司的返聘邀请。
儿童阅读项目负责人，独立署名，薪资翻倍，还有一整套公益读书活动预算。
许嘉言看着我。
“这次你不用站在我身后。”
“你可以有自己的项目，自己的名字。”
我合上文件。
“许嘉言，你知道为什么它现在打动不了我吗？”
他没说话。
“因为这些不是你们本来想给我的。”
“是我被伤透后，你们为了弥补才拿出来的。”
文件被我推了回去。
他脸色发白，良久低声开口。
“那我呢？”
“如果我不再让你站在我身后。”
“如果我学着听你说话，记住你的喜欢，及时赶到。”
“我还有机会吗？”
这一次，他没有说补偿，也没说别闹。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眶，声音很轻。
“你可以变好，但不是为了让我回头。”
他喃喃道，“南枝，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点头。
“那很好。”
“可我不会因为你终于知道错了，就奖励你一个重新开始。”
读书屋开张那天，孩子们来了很多。
旧书架刷成浅**，窗边挂着我亲手做的小鸟风铃。
祁向北在门口煮豆浆。
傍晚，快递送来一个包裹。
里面是一本打印装订好的童话故事稿。
扉页写着。
给南枝。这是我第一次认真写给孩子的故事，如果可以，请你帮我看看。
我看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过去五年，他习惯把他的工作交给我收尾。
如今他以为换成童话，就能重新敲开我的门。
我把稿子原样放回箱子封好。
第二天寄还给他。
附了一张纸条。
许嘉言，我的时间，不再用来修补你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