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许嘉言站在早餐铺外,手里拎着栗子蛋糕。
那是我以前最喜欢的甜点。
可他不知道,我已经很久不吃了。
因为过去每次他失约,都会用一块栗子蛋糕补偿我。
孩子们散开后,他叫我。
“南枝。”
我回头看见他,没有惊讶,也没有生气。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他脸色僵了一下。
似乎宁愿我质问他,也不愿我这么平静。
他走近,把蛋糕递给我。
“我知道发布会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有接。
他又补充,“我已经在准备澄清。”
“公司那边也可以让你回去,活动统筹、署名、奖金、职级都可以补。”
我看着他。
“许嘉言,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我离开,是因为职位没了?”
他怔住。
我把手里的绘本合上,指腹压着书脊。
“我离开,是因为在你那里,我永远要等到受伤以后,才能得到一点补偿。”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
我想起两年前,他拿年度翻译奖。
颁奖礼上,他感谢导师、编辑、读者,甚至感谢宣传团队。
唯独没有我。
庆功宴上,他喝多了靠在我肩上。
“南枝,你知道你有多重要就够了,不用让别人知道。”
那时我竟然信了。
真够傻的。
祁向北端着两碗馄饨出来。
他看了看许嘉言,没有敌意。
“吃吗?刚出锅。”
许嘉言没动。
我接过一碗道谢。
祁向北把另一碗放在桌上。
“南枝早上没吃几口,先垫垫。”
很普通一句话,许嘉言的眼神却暗了下去。
他看向祁向北。
“你们很熟?”
祁向北笑笑。
“邻居,也算合伙人。”
许嘉言眉头一皱。
“合伙人?”
我带他看了隔壁空铺。
墙面斑驳,窗框老旧,角落堆着废弃桌椅。
许嘉言站在门口,眉心紧蹙。
“你要留在这里?”
“嗯。”
“你明明可以回活动公司做更好的项目,为什么要窝在这破地方?”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意识到难听。
我没生气,只是抬手擦掉窗台上的灰。
“你看,你还是不懂。”
他喉结滚了滚。
我说,“我想把这里做成孩子放学后能读书的地方。”
“想做绘本课,做故事会,做一个他们不用花钱也能坐下来听故事的地方。”
许嘉言低声开口。
“你以前没跟我说过。”
我看着他。
“我说过。”
他愣住。
“每次我说起童书和绘本,你都说等你这本书忙完再聊。”
“后来我就不说了。”
灰尘落在我指尖,我随手拍掉。
许嘉言站在铺子中央,声音发哑。
“南枝,如果我现在开始学着懂你,还来得及吗?”
远处有孩子喊我。
“南枝姐姐,今天还讲故事吗?”
我没理会许嘉言,径直朝孩子们走去。
他站在原地,手里的栗子蛋糕外盒,被雨水洇湿了一角。
这一次,他终于明白。
他已经不是我会优先奔向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