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9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哭声。
走廊尽头,沈忆辰在等我。
他没问什么,只是把伞撑过来。
“走吧,回家。”
那天之后,祁泽安再没来找过我。
他大概终于明白了。
有些账,一旦算错,就再也补不回来。
我以为这就全部结束了。
直到三个月后,我收到一个没有署名的破烂快递。
快递拆开,里面是一张沾着暗红色可疑污渍的硬纸片。
上面歪扭扭写着:应栀,亲启。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祁泽安。
他蹲在街角,邋遢,颓废,认不出从前的样子。
照片背面是林若宁那因为嫉妒而变形的字迹:
“他现在和我一样,什么都没有了。”
“应栀,你赢了。可你看,恶人有恶报。”
我捏着照片,没任何波澜。
她大概算错了账,以为我会像她一样。
看到曾经爱过的男人跌落神坛会痛彻心扉。
可惜在我的账本里,他早已清零。
林若宁自己跌入泥潭,还要试图用祁泽安的惨状来向我寻找心理平衡。
只可惜她找错了人。
后来我才知道,林若宁这三个月的下场。
抄袭案判了,她赔得倾家荡产。
导师与她断绝关系,学术圈再无她立足之地。
家里嫌她丢脸,把她赶了出来。
腿落了残疾,求职处碰壁。
她想找祁泽安复合,靠他东山再起。
可祁泽安不是从前那个祁泽安了。
祁氏失去核心专利,资金链断裂,半年内宣告破产。
债主上门,房产查封,名下资产全部冻结。
曾经呼风唤雨的祁氏,一夜之间一无所有。
他被合伙人**,背上巨额债务。
为了还债,他卖了车,卖了房,最后睡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林若宁找到他时,他正在工地搬砖。
她以为还能从他身上榨出最后一点价值。
结果发现,他比林若宁还惨。
两个曾经互相算计的人,凑在一起,只剩下互相怨恨。
听说,他们大吵了一架,林若宁摔门而去。
临走前撂下一句话。
“祁泽安,你就是废物,没有应栀,你一点价值都没有。”
价值!这是祁泽安经常别人的评价。
如今,这个词反过来,把他钉死在原地。
我把照片烧了,不是恨,是了结。
沈忆辰走过来,揽住我。
“在想什么?”
“在想一笔账。”我说。
“一个把人命标价的人,最后被所有人标价为零。”
“这笔账算清了。”
沈忆辰握住我的手,“那以后呢?”
“以后......”我话还没说完,手机响了。
我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
“是应栀吗?”
“我是泽安的母亲。”
“他......他出事了。”
“求你,去看他最后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