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10
我赶到那家小医院时,天阴沉沉的。
祁母跪在走廊里,一见我就抓住我的手。
“应栀,求你救救他。”
“他在工地出了事,从脚手架上摔下来。”
“医药费......我们实在拿不出来了。”
我看着这个曾经在我面前趾高气扬的女人。
前世,她嫌我没本事,处给我脸色。
她说我配不上她儿子,说我就该伺候人。
如今跪在我面前,老泪纵横。
我没有说话,走进了病房。
祁泽安躺在床上,瘦得脱了形。
那条本就残的腿,又添了新伤。
看见我,他怔住了。
“你......怎么来了。”
“是***求我来的。”
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应栀,你看,我现在是不是很狼狈。”
“不仅破产,还成了彻头彻尾的不良资产。”
“曾经我觉得钱、地位、林若宁的项目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我把你那么多年的付出,计算得一文不值。”
“如今才知道,那是你不计回报的风险投资,而我亲手砸了盘。”
“我这辈子唯一不该算计的人,就是你。”
我站在床边,看着他。
“医药费,我替你结了。”
他猛地睁大眼。
“我不要你的钱......”
我平静的说,“不是给你的。”
我打断他,
“这笔钱,算是我替我爷爷买断当年祁老爷子帮过应家的一点人情。”
“从今往后,应家和祁家,彻底两清。”
两清,这两个字,我等了两世。
“应栀。”他的眼泪滚下来,“我们还有没有可能......”
“没有!”我转身,走向门口。
“祁泽安,我送你最后一句话。”
“人这一生,有些东西不是只能用价值衡量的。”
“比如真心,比如人命。”
“我这辈子唯一不该做的,就是去爱你。”
“而你算了一辈子,输的,恰恰是你最看不起的那笔。”
我推开门,外面阳光不知何时透了出来。
沈忆辰靠在车边等我,看见我,他笑了。
我开怀的说:“都结束了!”
我快速钻进车里车子缓缓开动。
没有回头,后视镜里,那家小医院越来越小。
那些前世今生的恨、痛、不甘,都被我留在了身后。
一年后,**会展中心落成,“青棠”惊艳世界。
颁奖那天,我站在领奖台上。
台下,沈忆辰为我鼓掌。
爷爷坐在第一排,笑得满脸皱纹。
有记者问我:
“应总,您觉得自己最大的价值是什么?”
我对着话筒,笑了。
“我的价值,不需要任何人来计算。”
“因为我自己,就是标准答案。”
掌声雷动。
我望向窗外阳光正好。
人生的账本上,从来没有绝对精确的小数点。
真诚与爱才是唯一无法被折现,也是永不破产的硬通货。
而那个曾经把我标价为零的男人,那些把我困在等价交换里的岁月。
早已如尘埃,散在风里,再也吹不到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