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我看着她,前世我被困在火里,也是这样恐惧。
可那时,没有一个人为我停留。
“前世你运气好,有人把你从火里抱出来。”
我蹲下来,看着她,“你以为这辈子,还能有这好命吗?”
她显然听不懂什么前世,只是被我毫无温度的眼神吓得浑身发抖:
“你疯了!你在胡说什么!你不能见死不救!”
“我没有见死不救。”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她,
“医生只是按伤情轻重施救,不理会轻伤者的胡闹而已。”
“这叫理性,不是吗?”
“你们最推崇的不是等价交换吗。”
林若宁瘫坐在地上。
“你疯了!你跟他一样冷血!”
“不。”我摇头,“我跟你们不一样。”
“我只是,把选择权交还给规则本身。”
我转身看向医生,干脆利落地拿过免责书,签下名字:
“我签,不管是用什么方式,先保重伤者的命。”
截肢保命,轻伤等待,价值最大化的最优解。
理性人都这么选,不是吗?
后来我才知道,就因为林若宁为了保住自己没受伤的脸。
强行阻碍救援,导致她的一条腿错过了神经接合的最佳窗口期,彻底成了瘸子。
不知道在那一刻,在祁泽安的账本里,她的社会价值还剩多少?
我走进病房,祁泽安躺在床上,脸色惨白。
看见我,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又很快黯下去。
“应栀,你来了。”
我平静的说:“护士说你有东西给我。”
他抬起手,颤抖着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存折和一沓文件。
“应氏的专利,我让律师重新算过了。”
“这些年祁氏靠它赚的每一分钱。”
“连本带利,我全部转给你。”
我看着那沓文件。
“还有这个。”他又递过来一个小盒子。
里面是那对珍珠耳钉。
“我从林若宁那里要回来的。”
“应栀,我知道两万八千六,买不回什么。”
“我这辈子做的最蠢的事,就是给你列那张清单。”
“把你的爱明码标价。”
“这几天,我把祁氏破产的清算表核对了一百遍。”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你,我的社会总价值真的是零。”
“你说的没错。”
他的眼泪掉下来。
“我用一套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的理性,亲手算死了我的妻子。”
“应栀,我算了一辈子赔率,却把你算丢了......”
“如果用我剩下的命来填平这笔烂账,够不够?”
我看着这个曾经像机器一样精密的男人。
如今躺在病床上残了腿、败了家丢了一切。
只为一句迟到的道歉,我接过文件。
“专利我收下。”
“这是祁氏欠我的,你本就该还。”
我把耳钉轻轻放回他手里。
“但这个,我不要了。”
他猛地攥紧,“应栀......”
“祁泽安。”我看着他,“你问我上辈子爱不爱你。”
“我告诉你,爱过。”
“爱得我宁愿放弃事业,放弃坦途和应家大小姐的身份,只为做你身后的影子。”
“可你呢?”
“你用一张清单告诉我,我所有的付出,溢价百分之十二。”
“你当初在火里,选了一个你以为更有价值的人。”
“所以这辈子......”我退后一步,“我把价值拿回来了。”
“我的人生,再也不需要你来计算。”
我转身,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