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房里看书写字,她在旁边干嘛?算今天卖了多少碗羊汤吗?”
几个书生里有人忍不住笑了,有人觉得不太妥当低了低头,但没人出声阻止。
苏禾转过身来。
她比周婉宁高小半个头,低头看她的时候,周婉宁不自觉地退了半步。
“周小姐。”苏禾的声音很平静,“你看不起卖羊汤的?”
周婉宁一愣。
“你看不起没关系。”苏禾把手里的食盒换到另一只手上,“但你吃了三年我家的羊汤。”
周婉宁的脸色变了:“你说什么?”
“你住在知府衙门后宅,你伯父家每个月派人来镇上买我家羊汤,一买就是三年。你要是不知道,回去问问你家厨房的刘婶,她每次来都跟我说,你家小姐最爱喝我家的羊杂汤。”
周围几个书生面面相觑。
周婉宁脸上的笑挂不住了:“你胡说八道!”
苏禾没再多说,绕过她往里走。
走了两步又停住了,侧过头说了一句:“周小姐要是不信,下个月刘婶再来的时候,你让她别来了。”
说完她提着食盒走了,留下周婉宁站在书院门口,脸色白一阵红一阵。
山长周老先生在书房里等她。
苏禾把食盒放在桌上,掀开盖子,羊汤的热气冒出来,满屋子都是香味。
周老先生深深吸了一口气,满意地点点头:“小禾这手艺越来越好了。”
他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一双眼睛温和又透彻。
苏禾给他盛了一碗,搁在旁边晾着。
“山长,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说。”
“知府家的侄女,是不是跟您这书院有关系?”
周老先生端碗的手一顿:“怎么,她找你麻烦了?”
苏禾没隐瞒,把昨天和今天的事都说了。
周老先生听完,放下碗,沉默了一会儿。
“周婉宁的伯父周德安是江陵知府,她父亲在省城做布政使,家里有钱有势。她去年进了我这书院旁听,说是想跟读书人学习诗词。”周老先生抬起眼皮看了苏禾一眼,“她进书院的第一天就问了我一件事。”
“什么事?”
“她问我涴河镇是不是出了个解元,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
苏禾没说话。
“小禾。”周老先生叫了她一声,“你怕不怕?”
苏禾摇了摇头:“我没做亏心事,不怕她。”
周老先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跟**一样,脾气硬。”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封信。
信封已经泛黄了,边角都磨毛了,上面的字迹却还是清楚的。
苏禾认得那个字迹,是她**字。
周老先生说:“这封信我珍藏了十六年。那年**还怀着你就来敲书院的门,说她羊汤铺子刚开业,想让书院的学生去吃饭。我当时觉得这女子有胆识,就把书院每月的膳食定在了你家铺子。”
苏禾愣住了。
这事她从来没听娘说过。
她娘从不提过去的事,她只知道娘是外地嫁过来的,嫁给她爹之前的事一个字都不讲。
“**不容易。”周老先生把信推到她面前,“这封信你拿着。万一那个周婉宁真闹出什么事来,你就来找我。”
苏禾接过信,低头看着上面那行字:周先生台鉴,妾身苏李氏,开设羊汤铺,恳请先生准许学子来铺用饭,价格从优,不敢有欺。
字迹娟秀端正,一看就是读过书的女子写的。
苏禾把信折好放进口袋,给周老先生鞠了一躬。
“谢谢您。”
“不用谢我。”周老先生端起碗喝了一口汤,眯起眼睛,“去吧,该干嘛干嘛,天塌不下来。”
苏禾从书院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书院门口的柳树下站了个人,看见她就跑过来。
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丫髻,穿着布衣,跑得气喘吁吁的。
“苏姐姐!不好了!”
苏禾认出她是对门刘婶家的女儿小桃:“慢点说,怎么了?”
“那个、那个周家小姐又来了!她带了好多人,把你家铺子围住了!”
苏禾的脸色变了。
她拔腿就跑。
从书院到镇上羊汤铺,跑了两条街。
远远地她就看见铺子门口围了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比赶集还热闹。
她扒开人群挤进去,看见铺子门口摆了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