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你伯父的意思?”
周婉宁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苏禾端起那碗羊汤,转身放在了旁边桌上,对着门口看热闹的人招呼了一声:“排队的都进来吧,汤好了。”
人群慢慢往里挪,有人低声议论,有人偷偷打量周婉宁的脸色。
周婉宁站在原地,手指攥紧了袖口,咬着牙说:“苏禾,你别后悔。”
苏禾回头看了她一眼:“周小姐慢走,不送。”
周婉宁转身就走,两个丫鬟小跑着跟上去。
门口的人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路。
苏老实气得胸口起伏,把锅铲往桌上一摔:“什么东西!仗着她伯父是知府就跑到别人铺子里撒野!她怎么不去管管她伯父断的那些**!”
“爹。”苏禾把他按到椅子上坐下,给他倒了碗茶,“消消气,不值当。”
“你还说不值当!她都欺负到你脸上了!”
苏禾没吭声,回到案板后面继续切羊肉。
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笃的声音不急不缓。
她心里不是不气,但她不在外人面前发火。
这是她娘教她的,你跟人吵架,你急了你就输了。
你不急,着急的就是别人。
门口有人喊了一声:“苏姑娘,三碗羊汤,多放辣椒!”
“来了。”
苏禾擦了擦手,端着托盘走出去。
今天铺子忙,她没空想周婉宁的事。
可她端汤的时候,手指碰到围裙口袋里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动作还是顿了一下。
那是一封婚书。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裴知珩,字明远,涴河镇人氏,新科乡试头名。苏禾,字未取,涴河镇苏家羊汤铺独女。二人自幼相识,情投意合,今日立此婚书,以天地为证,以父母为凭,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落款是裴知珩的签名,还按了手印。
这封婚书是裴知珩求亲那天亲手写的,跪在她家灶台前,沾了印泥按下去的。
苏禾记得那天灶上炖着羊骨汤,满屋子都是热腾腾的白气。
裴知珩跪在地上,衣摆沾了灶灰,一个字一个字写得极认真。
写完了,他抬头看她,眼睛亮得像灶膛里的火。
“苏禾,我裴知珩这辈子,只认你一个人。”
苏禾把婚书又折好放回口袋,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傍晚收了铺子,苏禾坐在后院洗围裙。
她爹在旁边劈柴,劈一下骂一句周婉宁,劈两下骂一句知府家,劈了三下骂到周家祖上去了。
苏禾听得直笑:“爹,你柴劈完了没?”
“快了!你别打岔!我正骂到周家那个老太爷当年怎么发家的!”
苏禾拧干了围裙,晾在竹竿上。
天边的晚霞烧得通红,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她往巷子口看了一眼。
往常这个时辰,裴知珩该来了。
他每天从书院回来,先不到自己家,先拐到她铺子里喝碗羊汤,再帮她把桌椅收好,然后两个人在巷子里走一走,说说话。
有时候他给她讲书里看来的东西,什么天象地理,什么水利农桑,她听不懂就问他,他就耐着性子解释。
有时候她给他看她画的画,画得不好他就笑,画得好他就不说话,盯着看很久,然后认认真真地说:苏禾,你真有本事。
今天他不会来了。
他去了省城乡试,要两个月才回来。
苏禾收回了目光,端起木盆回了屋。
第二天一早,苏禾去书院给山长送羊汤。
这是每个月十五都有的惯例,山长周老先生是镇上最受尊敬的人,也是当年资助过她家铺子的恩人。
苏禾提着食盒走到书院门口,刚好撞见一群人从里面出来。
打头的就是周婉宁。
周婉宁今天换了身衣裳,青绿色的罗裙,头上戴了步摇,身边围了四五个读书人,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看见苏禾,她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重新挂上,声音脆得像黄鹂鸟:“哟,这不是苏姑娘吗?怎么,来书院卖羊汤?”
旁边几个书生都看过来。
苏禾没理她,径直往里走。
周婉宁往前迈了一步,刚好挡在她前面。
“苏姑娘别走啊,正好我问你一句话。”周婉宁的声音拔高了半分,够得着周围的人都听见,“你爹是不是不识字?”
苏禾脚步一顿。
周婉宁笑得更甜了,扭头对身边几个书生说:“你们说她以后嫁给裴解元,裴解元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