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7.
安胎宴那日,萧府门前车马堵了半条街。
我被嬷嬷换上素衣,押进正厅。
戚婉儿坐在萧夫人身边,腹部垫得并不明显,手却总护着,生怕别人看不出。
康氏忙前忙后,已经把自己当成亲家老夫人。
萧玠站在人群中,目光只在我身上停了一瞬。
我低头行礼。
“见过萧夫人,见过少夫人。”
戚婉儿脸上的笑容灿烂。
萧夫人面色复杂:“坐吧。”
我刚坐下,康氏便开口。
“微微,**妹有孕,你做姐姐的,该送份礼。”
我早有准备,取出一只长命锁。
银的,不贵。
康氏脸色立刻沉了。
“萧家骨肉,你拿这种东西糊弄?”
戚婉儿忙道:“母亲别怪姐姐,她如今住在别院,手头紧。”
萧玠端着酒盏,没出声。
我把长命锁放到桌上。
“礼轻。可胜在干净。”
戚婉儿手一抖。
康氏皱眉:“你什么意思?”
我笑笑:“祝孩子清清白白来,平平安安生。”
戚婉儿脸色白了。
萧玠终于看我。
那眼神里有警告,也有探究。
我不再说话。
宴到一半,门外传来通报。
“谢先生到。”
谢先生来了,正是曾给我诊疗的医师。
他年过四十,平日给高门看诊,最重名声。
一见他,戚婉儿脸上的血色退得更快。
萧夫人赶紧请他来给戚婉儿把把脉,以便稳固胎儿。
谢先生搭脉许久,眉头越皱越紧。
满厅安静。
康氏抢先往那边抵了份银两,挤了挤眼。
“先生,我女儿胎可稳?”
谢先生收回手。
“少夫人气血虚,需静养。”
戚婉儿松了口气。
萧夫人也缓了脸色。
可谢先生下一句,让满堂人都僵住。
“只是喜脉尚浅,老夫才疏,摸不真切。可否请少夫人换一只手。”
戚婉儿的笑僵住。
她换了手。
谢先生又诊片刻,忽然抬头看萧玠。
“萧公子,借一步说话。”
萧玠没有动。
“就在这里说。”
谢先生为难。
戚婉儿眼泪立刻涌出:“夫君,先生许是觉得我身子弱,怕说出来吓着我。”
萧玠看着她。
许久,他问:“你怕什么?”
戚婉儿怔住。
康氏立刻道:“萧玠,你这是什么话?婉儿怀着你的孩子。”
萧玠没理她。
他看向谢先生:“说。”
谢先生拱手:“脉象不合。”
四个字,把康氏砸得脸色铁青。
戚婉儿猛地站起:“你胡说!”
谢先生沉声道:“少夫人并无身孕。”
堂中哗然。
康氏扑过去要打谢先生,被萧家小厮拦住。
戚婉儿哭着抓住萧玠:“夫君,是他被人买通了。一定是姐姐,她恨我抢了你,她见不得我好。”
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到我身上。
我安静坐着。
萧玠也看向我。
我迎着他的视线,没有辩解。
这时,萧府管家忽然匆匆进来,手里捧着一封拆开的信,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跪在堂下,声音发紧。
“老夫人,公子,方才门房收到一封举报信。信里说……少夫人并无身孕,还说您婚前那晚,正是少夫人下的药。”
满堂哗然。
戚婉儿脸上的镇定瞬间裂开。
康氏猛地站起身,尖声道:“胡说!哪里来的脏东西,也敢污蔑我女儿!”
管家低着头,将信呈上。
萧玠接过信,展开看了几眼,指节一点点收紧。
戚婉儿唇色发白,急急扑到他身边。
“夫君,不是这样的!一定是有人害我!一定是姐姐,她恨我抢了你,她见不得我好!”
萧玠终于抬眼。
那一眼冷得康氏后半句话都咽了回去。
他又看向戚婉儿。
“这些,是不是真的?”
戚婉儿瞳孔骤缩。
“不……不是……”
她下意识看向康氏。
康氏脸色也白了,却还强撑着骂道:“萧玠!你如今是想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婉儿身上?那晚你醒来时,她衣衫不整躺在你身边,她也是受害者!”
萧玠冷笑了一声。
“受害者?”
他将那封信狠狠甩到戚婉儿面前。
“你若真是受害者,为何要买通郎中假孕?”
戚婉儿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她扑通一声跪下,膝盖磕在地砖上,响得人心口一颤。
“夫君,我错了……”
她哭着爬到萧玠脚边,伸手去抓他的衣摆。
“我只是太爱你了。我怕你不要我,怕你眼里永远只有姐姐。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她慌不择言。
“不是我下的药,是姐姐。那夜我喝了姐姐递来的茶,后面什么都不知道了。夫君,真的是姐姐害我们。”
萧玠手中的酒盏碎在地上。
他看向我,眼神乱了。
“微微,她说的是真的?”
厅里静得可怕。
我放下茶盏,轻轻笑了。
“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