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8.
萧玠当场掀了宴席。
桌案翻倒，瓷盘碎了一地，宾客被萧夫人匆匆送走。
戚婉儿跪在地上哭，康氏抱着她求情，萧夫人气得脸色发白。
萧玠却只盯着我。
“为什么？”
我站在满地狼藉里，平静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不想嫁你。”
他喉结滚了滚。
“所以你把我送给她？”
“她想要你，你也娶了她。结果不差。”
萧玠忽然笑了一声。
“结果不差。”
他重复这四个字，眼眶红得厉害。
“微微，你知不知道我那晚醒来看见你哭着跑出去，我多怕。”
他一步步走近。
“我怕你不要我，怕你嫌我脏，怕你以后想起我就恶心。”
我没有退。
“你现在知道了，不必怕了。恶心的人是我。”
萧玠抬手，似要碰我脸上的旧伤。
我偏头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
“你承认得这么痛快，是想让我恨你？”
我心头一紧。
萧玠太聪明。
他只要从情绪里抽身，就能顺着缝隙摸到真相。
我必须再狠一点。
“你太高看自己了。”
我看向戚婉儿。
“我只是觉得你配她正好。一个蠢，一个贪。”
戚婉儿哭声一顿。
萧玠脸色更冷。
“那陆淮景呢？”
我笑：“他比你好。”
萧玠猛地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拖出正厅。
他的步子很快，我几次险些摔倒。
到了后院，他把我抵在廊柱旁。
“再说一遍。”
我疼得吸了口气。
“陆淮景比你好。”
萧玠眼底涌起暴戾。
他低头吻了下来。
那不是亲近，是惩罚。
我拼命挣扎，咬破他的唇，他却没有退。
血腥味在唇齿间散开，我胸口闷痛，呼吸很快乱了。
终于，他察觉不对，松开我。
我扶着柱子弯下腰，咳出一口血。
萧玠僵住。
血落在青石上，红得刺眼。
“你……”
我立刻用帕子捂住嘴。
“被你气的。”
萧玠脸色发白，伸手要扶我。
陆淮景的声音从院门处传来。
“别碰她。”
他带着谢先生进来，脸上没有半分温和。
萧玠转身，眼神要**。
“你还敢来。”
陆淮景没有理他，径直走到我身边。
“跟我走。”
萧玠拦住他。
“她是萧府的人。”
陆淮景冷笑：“萧府的人？你打她、骂她、关她的时候，她是萧府的人吗？”
萧玠脸上血色寸寸退去。
谢先生上前，对萧夫人拱手。
“萧夫人，戚姑娘病重，若再困在此处，怕有性命之忧。”
萧夫人怔住了。
萧玠猛地看向我。
“病重？”
我心里那根弦断了。
“谢先生看错了。”
陆淮景怒道：“你还要瞒？”
我抓住他的袖子。
“别说。”
萧玠听见了。
他眼底的恨开始变成恐慌。
“瞒什么？”
没人回答。
谢先生沉默片刻，从药箱里取出一张诊书。
我冲过去要抢，却被萧玠先一步拿到。
纸张展开。
上面黑字清楚。
血枯之症，药石难医，余日难长。
萧玠看完，整个人定在原地。
风穿过廊下，他手里的诊书抖得厉害。
我闭上眼。
终于，瞒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