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我没有跪,他就一手按着我的肩,一手挥带抽下来。
第一下落在我后背,皮肉像被火灼烧。
“这一下,是罚你不守妇道。”
第二下落在腰际,更重。
“这一下,是罚你败坏门风。”
他每一下都避开我的肚子,却精准地抽在皮肉最嫩的地方。
不伤胎儿,只折磨我。
后背早已麻木,只有眼泪无声砸在地上。
不知打了多少下。
门被推开,苏晚柔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笑。
“阿砚真听劝。”
她慢悠悠走过来,声音甜得发腻。
“看在你肯听我教的方法惩罚夫人的份上,我姑且原谅你瞒我的事,今晚好好陪你。”
我瞳孔猛地一缩,是她教的?
她靠进沈砚知怀里,抬头娇嗔。
“其实女人啊,就是不能惯。该教训的时候就得拿她当奴婢一样教训,这样她才会懂分寸、识大体。”
沈砚知搂住她的腰,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目光却越过她的肩头,死死盯着我。
那眼神里有醋意,有报复,还有一种扭曲的痛快。
“还是柔儿说得对。”
他嘴角勾起,扬声唤道。
“来人,去请大夫替夫人疗伤。还有去收拾东厢房,从今日起,苏姑娘就是府里的二夫人。”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连呼吸都忘了。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苏晚柔,又看向我,笑意更深。
“阿音,柔儿说得对。这府里谁说了算,你心里该有数。”
“既然你眼里有别的男人,那我也不必再纵着你了。”
“从今往后,认清自己的身份,别恃宠而骄。”
门关上,屋里只剩我一人,后背的血浸透中衣,疼得我连呼吸都轻了。
我没哭。
只是慢慢爬起来,靠着床柱,闭上眼。
第二天苏晚柔来了。
她倚在门框上,嘴角挂着笑,一步一步走到我床边。
“姐姐,其实在寺院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的身份了。”
我没有说话。
她笑了。
“你信不信,不出两天,我就能彻底取代你的一切?包括你腹中孩子的去留也不过是我一句话的事。”
我抬起头,盯着她。
“你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我的声音很平静。
“但你要是敢动我的孩子,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她冷笑一声,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停下来,侧过头。
“是吗?那走着瞧吧。谁死,还不一定呢。”
当天夜里门被一脚踹开。
沈砚知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婆子、一个府医。
他满脸焦躁,眼底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疯狂。
“阿音。”
他开口,声音发紧,“柔儿的孩子快要保不住了。”
我下意识护住肚子。
“大师说,是你腹中的孩子命硬,克了她腹中的胎儿。”
他盯着我的肚子,目**杂。
“只要你的孩子早产,她的孩子就能保住。”
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所以呢?”
我的声音在发抖。
他挥手,两个婆子冲上来按住我的肩膀。
“灌药。”
府医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老爷,三思啊!夫人胎象本就不稳,这药灌下去,极有可能一尸两命……早产的孩子,百分百保不住啊!”
沈砚知的手顿住。
他看向我,眼底闪过一丝犹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苏晚柔痛苦的**声,一声比一声凄厉。
他的犹豫瞬间消失。
“赌一把。”
他咬牙,“灌药。”
“沈砚知!”
我拼死挣扎,声音嘶哑,“你不信鬼神的!你亲口说你不信这些的!”
他一把掐住我的下巴,逼我仰起头。
“柔儿为我喝过无数次避子汤。”
他的声音低哑,眼眶泛红。
“这个孩子要是保不住,她这辈子都不能再当母亲了。”
“阿音,我不敢赌。”
他另一只手接过药碗。
“别怪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我,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以后我会补偿你的。”
药碗送到我唇边。
我拼命摇头,药汁洒了一身。
“求你了……”
我终于崩溃了,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卑微到尘埃里。
“沈砚知,我求你……这孩子也是你的骨肉啊……”
他手一顿。
身后的**声又高了几分。
他闭了闭眼,将碗口抵住我的嘴唇。
“灌。”
药汁灌进喉咙。
我挣扎、呕吐、咳嗽,可那婆子死死掐着我的下巴,一口一口往里灌。
腹中传来剧烈的绞痛。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我身体里撕裂出去。
我弓起身子,惨叫出声。
鲜血从腿间涌出,浸透被褥。
意识模糊间,我听见府医惊恐的声音。
“老爷,不好了,夫人的孩子……孩子快没呼吸了……”
“救他!”
沈砚知猛地拔剑,剑尖对准府医的喉咙。
“不管用什么办法,救活他!否则我让你陪葬!”
我挣扎着睁开眼。
视线里一片血红。
我看见那个小小的、已成型的身体,躺在血泊中,安静得像睡着了一样。
我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往下掉。
我推开府医,握住沈砚知的剑刃,狠狠刺进自己的胸口。
鲜血喷涌而出。
他愣住了,瞳孔骤缩。
我抬起头,看着他,嘴角还挂着笑。
“沈砚知下辈子,别再让我遇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