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他开始用各种借口,阻止我和孩子离开。
他甚至每天都在用他的方式赎罪。
天不亮就端着药碗站在门外,碗底压着字条,写得歪歪扭扭“趁热喝”。
他又开始学炖药汤,把手烫出三个水泡。
学熬药膳,糊了五锅才端出一碗像样的。
他跪着给我洗脚,手指碰到我脚踝上的旧伤疤时,整个人僵住喃喃,说着对不起。
他给孩子雕木偶,雕到手指流血,也不愿停。
每天夜里来我房里坐着,什么话也不说,只是坐在那里,像个惹人厌烦的疯子一样。
可他始终不给我和离书。
他开始说他是答应陆之珩了,但真正要面临的时候,他做不到。
他说可以跪到天荒地老,跪到我肯原谅,但就是放不了手,眼睁睁看着我离开他。
他说孩子还小、我身体没好全、出府没人照顾。
苏晚柔被他送去平安苑那天,跪在地上哭得妆都花了
“阿砚,我不闹了……你让我留下吧……看在我肚子里孩子的份上……我住偏院,再也不出现在夫人面前……”
他沉默了很久最终说了一句,“安分守己,生下孩子,再送你走。”
从那之后,他每天来我房里坐一盏茶的功夫。
他会带来我从前爱吃的桂花糕、替我暖脚、把药换成蜜丸怕我嫌苦。
我什么都不说。
他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可苏晚柔不这么想,路过花园遇见时,她对贴身丫鬟笑,实则说给我听。
“你瞧,老爷现在越讨好,以后就会越恨她。”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笑得眉眼弯弯,:“某些人啊,敬酒不吃吃罚酒。”
“走着瞧吧,不出三天,老爷就会厌弃她。”
偶遇苏晚柔的第二天,沈砚知没有来我院中。
第三天也没有。
**天,丫鬟小声说:“二夫人今早说喘不上气,老爷陪着她在院里坐了一上午,还亲手喂了药。”
我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递过去:“知道了。”
第五天,他当着我的面扶苏晚柔散步,揽着她的腰低声说笑。我抱着孩子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有抬头。
他忽然喊了一声:“阿音。”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有事?”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笑了笑:“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太阳大了,怕晒着孩子。”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抱着孩子转身走远。
手里的暖炉被他捏变了形。
这天夜里,他在我院外站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