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林挽月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鬓边，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转头看向顾景琛，嘴唇哆嗦了一下。
“将军，妾身不知道这支簪子是……行了。”
顾景琛打断她，揉了揉眉心，面色疲惫中带着一丝烦躁。
“沈晚意，你赢了。”
“产业一半现银三万两温泉庄子归你，陪嫁那三万两我三个月内凑齐给你。”
他顿了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你满意了？”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我只是从袖中取出那份和离书，铺在桌上。
提起笔，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墨迹未干的时候，我听见林挽月在旁边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放下了什么天大的心事。
而我收了笔，将和离书推回顾景琛面前。
顾景琛也很干脆利落地看着签了字。
“将军，从今往后，两不相欠。”
说罢，我拿起和离书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槛前的时候，顾景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几分犹疑。
“沈晚意，你……往后有什么打算？”
我停了一步，没有回头。
“这不劳将军费心。”
“姐姐。”
林挽月的声音追上来，笑吟吟的。
“往后若是有难处，尽管来寻我们。”
“毕竟一家人一场，总归有些情分在的。”
我没有理她。
我推开正厅的门，外面的冷风一下子灌进来，吹得我袖中的和离书簌簌作响。
雪已经停了。
月亮挂在天上，清冷冷地照着院中的积雪。
我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身后的大门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我在门口站了很久。
然后我深吸一口气，裹紧了身上的斗篷，一步一步朝巷口走去。
苏眠的马车等在那里。
她素来与我交好。
掀开车帘，看见我的模样，眼眶立刻就红了。
“晚意……你真的……嗯。”
我上了车，在她对面坐下，把冰冷的手拢进袖子里。
“和离了。”
苏眠一把抓住我的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你怎么……你怎么这么傻，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我笑了笑。
“没事，从今往后，都好了。”
马车辘辘驶过长街。
我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脑海里浮现的是上一世我临死前的画面。
我躺在冰冷的床上，腹中绞痛，嘴里是鸩酒苦涩的味道。
林挽月站在我床前，居高临下地说：“姐姐，你放心走吧，将军说了，你的后事他会好好办的。”
好好办？
我死了七天，顾景琛连一炷香都没给我上。
而我呕心沥血为他操持的那些产业，全落进了林挽月手里。
她连账本都看不懂，不到三年就把绸缎庄败得**，田庄也抵了出去。
顾景琛后来在边关打了败仗，军饷供应不上，一败涂地。
那些事，都是我死后听说的。
眼睛有些酸。
我睁开眼，看着车窗外掠过的屋檐和灯火，慢慢攥紧了拳头。
这一世，我绝不会再为任何人流一滴眼泪。
我用了三天时间交接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