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林侍妾。”
我刻意咬重了妾字。
“我同将军说话，轮得到你一个妾室插嘴？”
林挽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她咬了咬唇，眼眶立刻红了，转头看向顾景琛，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
“将军，妾身只是心疼您被人这样逼迫……”顾景琛皱了皱眉，抬手安抚性地拍了拍林挽月的手背，然后转向我，目光沉下来。
“沈晚意，你说话注意分寸。”
“挽月如今虽未正式扶正，但我已答应她，和离之后便迎她做正妻。
你对她客气些。”
我笑了。
笑得上辈子胸口里堵了七年的那口郁气，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将军放心，等签完这份和离书，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这座府邸半步。”
“您爱迎谁做正妻，那是您的事。
只不过……”我翻开账本最后一页，推到他面前。
“在您迎娶新人之前，先把欠我的还清。”
顾景琛盯着那页账目，脸色越来越难看。
半晌，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沉下来。
“沈晚意，你今天来，是存心要跟本将军撕破脸？”
我不卑不亢。
“我只是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七年里，我替你操持内务打理产业替你笼络京中权贵的家眷替你填了多少次军饷的窟窿。”
“如今你要休我，可以，但这些年的心血，我不能白付。”
顾景琛猛地站起来，手边的茶盏被他袖风扫落在地。
“沈晚意！”
我站在原地，一步没退。
林挽月被吓得轻呼了一声。
她往顾景琛身后缩了缩，然后抬眼看我，目光里藏着冷冷的得意。
她大概以为我会怕。
可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将军。”
我直视着他，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意外。
“你若是不认，咱们就去京兆府，让府尹大人来断一断这桩家务事。”
“正好，我也想让上京的百姓知道知道，他们眼中战功赫赫的顾大将军，是靠卖老婆的嫁妆才撑起的门面。”
顾景琛居高临下地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可最终，他坐了回去。
“……你要多少？”
我微微一笑。
“产业一半，现银三万两，京郊那处温泉庄子归我。”
“另外，我陪嫁的那三万两，连本带利还回来。”
“姐姐这胃口也太大了些。”
林挽月又开了口，声音依然温温柔柔的，可眼底的狠毒几乎要溢出来。
“将军待你不薄，给你五千两已是仁至义尽。
你如今这般狮子大开口，不怕上京的唾沫星子把你淹死？”
我看向她，笑了。
“林侍妾，你是不是怕我把将军府的银子分走了，你将来当正妻的时候就没了排场？”
林挽月的脸一下子白了。
“你放心，我分的是我应得的那份。
你将来能花多少，那是将军的事，跟我没关系。
只不过……”我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鬓边那支红宝石步摇。
“你头上那支簪子，用的是我当年从江南带来的陪嫁红宝。”
“将军拿我的嫁妆给你打首饰的时候，问过我的意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