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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草原使者团入京,爹在演武场大摆宴席。
主座上,沈明月穿着一身极其华丽的银白软甲,那是用我被融掉的寒铁宝甲重新打造的。
而我,穿着一身破旧的常服,被安排在最末席。
一个戴着半张银面具的年轻使者,端着酒碗晃晃悠悠走到我面前。
“听说,这就是你们大楚最烈的那匹女将?”
他嗤笑一声,手腕一翻,将一碗烈酒尽数浇在我的脚下。
“我们草原,可不需要女人拿刀打仗。”
“只需女人像狗一样,趴在男人脚下驯服。”
“脱了这身晦气的衣裳,给本使者跳一段脱甲舞助助兴!”
四周死一般寂静。
周围那些曾经跟我出生入死的将士们,全都猛地低下了头,连大气都不敢出。
脱甲舞,那是蛮夷之地用来羞辱战俘娼妓的舞。
我攥紧了拳头,看向爹。
我以为,他哪怕再偏心,为了将军府的脸面,也会站出来呵斥这个狂妄的使者。
下一秒,爹站起了身,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但他没有指向使者,而是将冰冷的剑尖,直直抵在了我的鼻尖上。
“沈安!还不快脱!”
“你想抗命,坏了**妹的战马供应吗?!”
娘在主座上急得直拍桌子。
“你这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伺候使者大人!”
“你要是把使者气走了,难道要让**妹去草原受那种罪吗?你安的什么心!”
沈明月适时地红了眼眶。
她拉着**衣袖,柔声细语地添柴加火:
“娘,姐姐可能是在战场上野惯了,脾气烈得很。”
“要不......还是我去跳给使者大人看吧,只要能换回战马,明月受点委屈不算什么。”
“胡说!”
爹心疼地看了她一眼,剑尖又往前送了一寸,
“你千金之躯,怎么能跳那种**的舞!”
**。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尊严,连沈明月的一滴眼泪都不如。
我看着抵在眼前的剑尖,垂下眼帘。
颤抖的手指,一寸寸,搭上了衣襟的系带。
就在我要彻底扯开的瞬间。
面具使者突然一脚踢飞了桌上的酒杯,仰头大笑。
“算了算了!不想看了!”
他满眼嫌恶地摆了摆手。
“这等粗鄙之姿,浑身都是丑陋的疤瘌,看了实在扫兴。还是留给老可汗自己慢慢赏玩吧。”
爹娘长舒了一口气,赶紧赔着笑脸给使者敬酒。
沈明月为了显摆她新主帅的威风,端起玉杯走了出来。
她腰间,故意挂着爹那枚代表最高权力的“通关金令”。
“使者大人,明月敬您一杯。”
面具使者笑着迎上去。
脚下却似是一滑,猛地撞了沈明月一下。
酒水洒了一地,沈明月惊呼一声,跌进丫鬟怀里。
“得罪,得罪。”
使者笑着退开。
在与我错身的瞬间。
一只冰凉的手,迅速将一枚硬物塞进了我的袖口。
我指尖一摸,是那枚通关金令。
宴席散去,后院假山。
面具使者靠在石头上,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朗不羁的脸。
萧彻指尖把玩着我那枚玄色玉佩。
“当年在死人堆里,你把我刨出来,救了我一命。”
“没有你,我早死了。这不过是还你的恩情。”
我攥紧袖中的金令,声音沙哑。
“多谢。”
他站直身子,目光一凛,带着几分探究。
“你可确定了?”
“你拿着通关令离开,从此就和将军府彻底无关,甚至是死敌。”
我透过假山的缝隙,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正厅。
那里,爹娘正在为沈明月有惊无险地度过晚宴而庆贺。
我笑了笑。
“我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