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表哥把表格拿过去，写了个周六下午两点到五点。
写完他抬头。
“这总行了吧？”
我看了一眼。
“那是探望。”
“谁规定探望不算照顾？”他不耐烦地说，“我每周都去外婆家陪她聊天。她最喜欢我，你又不是不知道。”
“她喜欢你，和你会不会给她翻身，是两回事。”
表哥脸一下沉了。
我妈站到我旁边，小声说：“闻秋，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看向她。
“妈，你填哪天？”
她愣住。
“我……”
“你也可以不填。”
“我不是不填。”她赶紧说，“我就是白天店里走不开，晚上回来还得做饭。你舅他们那边也都不容易，你别非得把人逼得像不孝一样。”
我把笔推到她面前。
“那就写你能来的时间。”
她低头看着那支笔，没接。
走廊另一头有人推着病床过去，轮子压过地面，发出一串短促的响。
大舅咳了一声。
“闻秋，你别把你外婆当成你一个人的功劳簿。”
“这些年你是跑得多，谁没看见？可**也照顾了，雪梅也来过，嘉恒也帮着跑过腿。”
“家里人之间，没必要算到这个份上。”
“那就别算。”我说。
“从现在开始，谁也不用跟我证明自己有多孝顺。”
“只要别再拿外婆的名字做事。”
大舅盯着我。
“你说清楚，什么叫拿**名字做事？”
我没看他手机。
“你自己知道。”
他脸色缓缓沉下来。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银行的短信。
照护账户附属卡停用成功。
紧接着又是一条。
原账户绑定的自动续费项目，因付款卡失效，扣款失败。
表哥先看见我屏幕上的字，脸色变了。
“什么自动续费？”
我没答。
他伸手想抢我手机，我侧了一下身。
“闻秋，你把我那张卡停了？”
“停了。”
“那我房租怎么办？”
他说得太快，快到旁边的小姨都没反应过来。
走廊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我把手机锁屏。
“你房租为什么要问外婆？”
表哥一下噎住。
他脸上的红慢慢往耳根爬。
“我就是临时周转。我又不是不还。”
“那就找该借的人借。”
“你现在装什么清高？”他声音也高了，“外婆以前给我钱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自己愿意给我！”
“她给你零花钱，不等于她同意你拿护理补贴交房租。”
他嘴角抽了一下。
我妈急忙拉住他。
“嘉恒，你先别说了。”
表哥甩开她的手，转头就往电梯口走。
“行啊。”
“闻秋，你真行。”
“你不是想管吗？你慢慢管。等外婆哪天要用钱了，你别再找我们。”
他走得很快，手机震了一下也没回头。
小姨匆匆追了两步，又停下来瞪我。
“你非要把孩子逼成这样？”
我看着她。
“他二十六了。”
小姨脸色发白。
我妈站在原地，半晌没说话。
她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她看了一眼来电，脸色更白了。
“是嘉恒女朋友。”她说。
我没问。
电话接通后，里面女孩的声音很急，隔着听筒都听得清楚。
“阿姨，嘉恒说他那张卡怎么刷不了了？房东已经在催了，他不是说外婆那边每个月都有护理补贴吗？”
我妈抬头看了我一眼。
表情像是终于踩到了一块她一直不愿意承认存在的石头。
我把轮值表收起来，往病房走。
“让他们来。”
“有些话，站在走廊里说不清。”
3
表哥和他女朋友是在半小时后回来的。
女孩叫许潼，二十四五岁，背着一个浅色帆布包，进医院前大概刚哭过，眼睛还有点肿。
她站在表哥旁边，手一直攥着包带。
表哥一路阴着脸，进了消防通道就把门推开。
“有什么话赶紧说。”
“我没空陪你演。”
消防通道里有股潮气，墙角堆着两箱没拆的矿泉水。窗户开了一条缝，外面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雨味。
我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打开照护账户的流水。
“从去年十月开始，外婆那张附属卡一共刷了十七笔。”
“药房、护理用品、超市和两次转账，我都没动。”
“剩下的四笔。”
我抬头看他。
“一笔是房租平台。”
“一笔是商场珠宝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