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一页一页抄下来的。
侯府这些年吃进去了多少银子,拿出去送了多少礼,哪一笔沾着人命,哪一笔见不得光,都在上头。
我指尖从封皮上划过去,像在数他们的骨头。
明天只是个开头。
真正要命的,不是沈婉儿杀了谁。
是安平侯府所有人,都该死。
天刚亮,偏院门口就来了四个婆子。
个个膀大腰圆,脸拉得比棺材板还长。
“大小姐,时辰到了。”
我让春桃替我换了件最素的旧裙子,头上连支像样的簪子都没戴。额角那块伤没上药,血痂压在苍白的皮肤上,看着比哭还惨。
侯爷要我像个替罪羊。
我就让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替罪羊。
走到前院时,满府的人都在。
侯爷,侯夫人,沈婉儿,还有二房三房那些平日里最爱看热闹的主子下人,一个不少。
沈婉儿穿了件月白斗篷,眼圈红红的,活像是死的是她亲娘。
她一见我就扑过来,握住我的手。
“姐姐,你别怕。父亲已经打点过了。只要你认下,不会吃太多苦头的。”
我摸到她手腕上那串佛珠,珠子圆润冰凉。
昨夜她就是戴着这串珠子,把人一步步逼到假山后头。
“妹妹。”我声音发飘,“那人死的时候,疼不疼?”
她手一抖,差点把我甩开。
周围几个人全看了过来。
侯夫人立刻接话:“明珠,你胡说什么。婉儿这两日受惊过度,你别再吓她。”
我像是才发现自己失言,连忙低下头。
“是我说错了。”
沈婉儿盯着我,半天才挤出一个笑。
“姐姐快上车吧,别误了时辰。”
我上车前,侯爷把我叫住。
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到了堂上,按昨晚教你的说。你若敢乱说一个字,我先把那个**桃的丫头卖进窑子,再把庄子上那对养过你的老东西从坟里刨出来。”
我慢慢抬头,隔着那层白绫望着他。
“父亲放心。”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侯爷大概觉得我是真怕了,脸色总算好看了些。
他不知道,他刚刚提起那对老人时,我连他怎么死都替他想好了。
马车一路颠到大理寺门前。
我刚下车,就听见一阵哭天抢地的骂声。
“**偿命。把那个毒妇交出来。”
礼部侍郎夫人带着一群家仆堵在门口,头发散了半边,眼睛肿得像核桃。她一看见我,冲上来就要抓。
“是你杀了我儿子?”
婆子赶紧把她拦住。
我往后退了两步,像受惊似的伸手乱摸,正好扶住门边的石狮。
“夫人。”
我低声开口,“您儿子昨夜穿的,是不是一件石青色锦袍,袖口绣着两道云纹?”
侍郎夫人一下僵住了。
“你怎么知道?”
我没答。
我当然知道。
因为昨夜我就在假山后头,亲眼看见她儿子捂着脖子倒下去。也亲眼看见沈婉儿跪在雪里,抖得像筛糠。
侯夫人立刻呵斥:“明珠,你还不闭嘴。你做下这等事,如今还敢当众提起。”
侍郎夫人像是抓到了什么,一把推开拦她的人。
“好啊,你们侯府还想糊弄我。她一个**,怎么知道我儿子穿什么?”
这话一出,四周安静了一瞬。
侯爷眼皮猛地一跳。
我低着头,指尖轻轻**石狮底座,声音细得几乎散在风里。
“我摸到的。”
“昨夜我撞见他时,摸到了。”
侍郎夫人还想问,衙役已经出来清路。
“开堂。”
我被带进去时,余光扫见廊下站着个穿青色官袍的年轻男人。
他没往前凑,只安安静静看着我,手里攥着一枚旧铜钱。
是昨夜春桃送出去的那枚。
火夫把话带到了。
有人来还债了。
小爽点落下去,我心里定了三分。
今天这场戏,唱得成。
大堂上人挤得满满当当。
主审官坐在上首,两侧陪审的官员一个比一个脸严。堂外还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伸长了脖子往里瞧。
我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得生疼。
侯爷和侯夫人站在旁边,沈婉儿缩在后头,哭得肩头一耸一耸。
惊堂木一拍,满堂都静了。
“堂下何人?”
“民女沈明珠。”
“礼部侍郎之子许承安,可是你所杀?”
我垂着头,刚要开口,侯爷已经抢先一步跪了下去。
“大人,小女自幼流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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