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面。
“妈妈别打她。”
“我记就是了。”
陈妈妈冷哼一声。
“早点识趣,对你有好处。”
我低着头,手指在袖中缓缓摸过玉佩上那道裂口。
“我只是有一件事不明白。”
“什么事?”
“我若替妹妹认了罪。侯府会保春桃吗?”
陈妈妈像听见了笑话。
“你都要死了,还顾得上个丫头?”
“这不是你该问的。”
她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供词拍在桌上。
“按手印。”
我伸手过去,摸索了半天,指尖故意偏了几次,才落到纸上。
陈妈妈不耐烦,一把拽住我的手,往印泥里按。
“快点。”
我顺势一歪,整个人朝桌角栽过去,额头磕得一声闷响。
血立刻顺着额角滑下来。
春桃吓得叫出声。
陈妈妈也愣了下,骂了句晦气。
我扶着桌沿,慢慢坐到地上,声音虚得像风一吹就散。
“妈妈别恼。我眼瞎,看不准。”
陈妈妈盯着我额上的血,神色闪了闪。
她再狠,也不敢真把我弄死在今夜。
侯府还等着我明天去认罪。
“行了。”她把供词往回一抽,“明天再按。”
她甩手走了。
门重新关上,春桃扑过来给我擦血,手抖得厉害。
“姑娘,您这是做什么?”
“留个伤。”
我抬起头,让她看清我额上的口子。
“明天公堂上,伤越重,我的话越像是真的受了委屈。”
春桃嘴唇动了动,半天才挤出一句。
“姑娘,您到底要把他们怎么样?”
我把沾血的帕子丢进炭盆,看着火一点点吞掉那块红。
“先让他们觉得,我只是一把听话的刀。”
“刀握久了,是会割手的。”
夜里,侯夫人亲自来了。
她这些年养尊处优,连披风上的熏香都比旁人重。人还没进门,那股甜得发腻的味就先飘了进来。
“明珠。”
她叫我名字的时候,总带着一点刻意的慈爱。
像在提醒我,她肯来我这破院子,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我扶着床边起身,朝她的方向弯了弯腰。
“母亲。”
“坐吧。”
她自己先坐下了,语气软得像棉花,“你父亲白日里话说重了些,也是急糊涂了。婉儿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子,他难免偏疼几分。你是姐姐,受点委屈,日后侯府不会亏待你。”
我轻声问:“母亲要怎么不亏待我?”
侯夫人像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
“你若安安分分去认罪,我会把你记进族谱。你死后,也算安平侯府正经嫡女。逢年过节,府里会给你烧纸,不会叫你做孤魂野鬼。”
春桃站在后头,气得直掉眼泪。
我险些笑出声。
人都要被他们送去砍头了,他们给我的赏,居然是一页族谱和几张纸钱。
“母亲真疼我。”
我说完,低低咳了两声。
侯夫人见我这样顺从,神色缓和了些。
“你明白就好。还有一件事。”
“您说。”
“侍郎夫人今夜闹得厉害,非说要拿侯府的姑娘抵命。明天到了堂上,你别乱攀扯婉儿。你是个**,你说什么,也没人信。”
这话倒是真的。
前十章里,谁都该觉得我是个弱得不能再弱的废物。
我抬起脸,朝她声音的方向露出一个又怯又乖的笑。
“我记住了。”
侯夫人起身时,顺手把一碗药放在桌上。
“喝了吧。安神的,省得你明天害怕。”
她走后,春桃刚要去倒,我拦住了她。
“别动。”
我凑近闻了闻,里头除了安神草药,还有一味哑药。
喝下去,明天我在公堂上能不能说出完整一句话,都得看命。
春桃脸都白了。
“他们也**了。”
“毒才对。”
我把药碗放回去,“不毒,怎么配做我的家人。”
春桃急得团团转:“那怎么办?”
“你去后厨。”
“现在?”
“现在。”
我把腰间的一枚旧铜钱摘下来给她,“找那个瘸腿的火夫,跟他说,庄子上卖炭的沈婆子死前留了句旧话。问他还记不记得,欠人一条命,该怎么还。”
春桃呆了呆。
“姑娘,这人是谁?”
“侯府里唯一一个,拿过我好处的人。”
她捏着铜钱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灯下,把袖中的玉佩和另一册薄薄的账本并排放在桌上。
账本是我装瞎这三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