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谢了婶子。”
“客气什么!”王婶子挥挥手,脚步拐进巷子里去了。
傍晚。
苏软软在灶房切白菜帮子准备炒肉,手里的菜刀快速落着,脑子却飘到了城东**路那个门牌号上。
孙桂兰说“有要事相告”。
什么样的事要用这个措辞?
如果只是意外抱错,一个退休老护士犯不着冒着风险主动找上门。
除非她知道的东西比“意外”要大。
苏软软走了一下神。
刀锋偏了一分,刃口蹭过左手指尖。
“嘶——”
一线细红渗出来。
苏软软赶紧把手指**嘴里,另一只手把刀搁下。
伤口不深,就破了层皮。
她用灶台上的抹布按住指尖,正要去翻针线包找膏药,灶房门口暗了一下。
陆峥站在门框里,半个肩膀靠着门,目光落在她手上。
“怎么切到了?”
“走神了,不碍事。”苏软软把手背到身后,“就破了点皮。”
陆峥没说话,走进来拉过她的手看了一眼。
指尖上那道口子细细的,血珠已经凝住了。
他从窗台上够下一卷纱布,扯了一小条,沉着手替她把指尖缠了一圈。
动作笨,但轻。
“走什么神?”他问,嗓音低。
苏软软笑了笑:“想明天早上花生米要不要换个口味炒。”
陆峥看着她,没接话。
他不是好糊弄的人。
但他也不追着人问。
“吃饭吧。”苏软软抽回手,拿起菜刀继续切。
陆峥站了两秒,转身出了灶房。
晚饭照例一家五口围着桌子吃。
二宝话最多,糯糯吃得最慢,大宝闷头扒饭。
陆峥沉默地往苏软软碗里夹了两次菜,没说话。
饭后,三个孩子洗了脚各自睡了。
苏软软坐在堂屋桌前记账,写到一半听见院子里传来细细的磨刀声。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院角的石阶上,陆峥蹲在那儿,就着一盆水,拿磨刀石正在磨菜刀。
那把刀今天还好好的,没钝。
苏软软靠在窗框上看了一会儿。
秋夜里虫声细碎,磨刀石和刃口摩擦的声音一下一下,沉稳又耐心。
她没出声,转身回去继续记账。
记账本翻到夹着纸条那一页,她用铅笔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
“匿名信:字迹方正有力,非孙桂兰笔迹,非陆峥笔迹。指向同一地址。寄信人待查。”
院里磨刀声停了。
水泼在地上哗啦一响。
过了一会儿,陆峥的脚步声从院门外过来,在堂屋门口顿了一下。
“刀磨好了。”他说,“明天切菜小心点。”
苏软软嘴角翘了一下:“陆同志,一把菜刀你磨了半个钟头。”
院里安静了两秒。
陆峥闷闷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钝刀伤人。”
苏软软的笔尖在纸上停了一拍,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口已经没人了,只剩北屋的灯亮了一下。
她低下头,把记账本合上。
嘴角的笑没收回去。
第二天一早,苏软软出摊的时候试了那把菜刀。
一刀下去,葱花碎得跟雪花似的。
二宝端着碗从屋里跑出来,看见那一案板的葱花,眼睛亮了。
“妈!今天的饼是不是葱花特别多!”
“**磨的刀,切出来的葱花都比昨天细。”
二宝扭头冲北屋喊了一嗓子:“爸!妈夸你呢!”
北屋门里传来一声闷咳。
苏软软笑着把鏊子架上炉子,油热了刺啦一响。
烟火气裹着葱花香往巷口飘。
排队的人已经来了三个了。
苏软软一边翻饼一边想。
下周一,城东**路。
该去见一见那个退了休的老护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