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城东**路四十三号,二楼左数第三间。

那个头发白了一半的老护士,来过院子,留了纸条就走了。

苏软软知道她有话要说,但这件事急不得。

上午十点收摊回来,苏软软刚把推车停进院门,就看见大宝坐在院里的小板凳上等她。

“妈,有你的信。”大宝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站起来递过去。

苏软软擦了手接过来。

信封普普通通的牛皮纸,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

“陆家院——苏软软收”。

没有寄信人地址,没有落款。

邮戳是省城的,日期模糊得看不大清。

“谁送来的?”苏软软问。

“邮递员骑车过来塞门缝里的。”大宝说,“我出来的时候人已经走了。”

苏软软点了点头,拿着信进了西屋,把门带上。

她坐在床沿上,用指甲划开信封口。

里头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是从信纸上裁下来的,字迹用的是钢笔,一笔一划写得端正,看不出什么独特笔迹。

上面写着:

“当年省城妇产院的事不是意外,查护士孙桂兰,此人现住城东**路43号。”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苏软软把纸条翻过来。

背面干干净净。

她捏着那张纸,靠在墙上想了很久。

孙桂兰的地址她已经知道了。

上回孙桂兰亲自来留的纸条跟这封匿名信指向同一个地方。

但这两条线不是一条。

孙桂兰是自己找上门来的,是当事人主动现身。

这封匿名信是第三个人在暗中推她。

谁?

苏软软把两张纸条并排放在膝盖上比了比。

孙桂兰的字迹细小,女人的笔触,带着点老年人特有的颤抖。

匿名信的字迹方正、工整、有力。

这封信的字,更像是……

苏软软闭了一下眼。

公园门口。

苏国忠从白大褂男人手里接过牛皮纸信封的画面浮上来。

她把两张纸条叠在一起,塞进记账本最里层,用针线包压好。

是谁寄的,暂时不急着下定论。

重要的是这封信证实了一件事。

当年的事不止一个人知道内情。

而那些知道内情的人里头有人想让她知道真相。

为什么?

是愧疚,还是别的什么?

苏软软把记账本收回柜子里,起身出了西屋。

院子里日头正好,大宝在窗台底下写作业,二宝蹲着拿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妈,中午吃什么?”二宝头也不抬地问。

“酸菜面疙瘩。”

“加蛋不?”

“加。”

“加俩不?”

“**的份你也想抢?”

二宝嘟了嘴,继续画他的圈圈。

苏软软系上围裙进了灶房,手起刀落切酸菜。

刀在菜板上咚咚响,节奏利索。

她心里已经拿了主意。

这两天把手头的散单交完,下周一找个上午去一趟城东**路。

孙桂兰主动找来,匿名信也指向同一个人。

两条线汇在一处,再不去就说不过去了。

但去之前得想好几件事。

第一,见了孙桂兰问什么。

第二,孙桂兰的话能不能全信。

第三,如果她说出来的东西牵扯到苏家,下一步怎么走。

苏软软把酸菜切成细丝码在盆里,又开始和面。

面粉加水揪成小疙瘩,热锅宽油把酸菜炒出酸香味,加水烧开,疙瘩下锅,再打两个荷包蛋。

这顿饭吃得热乎。

下午苏软软去接了糯糯,回来路上碰见王婶子。

“苏妹子,你那鸡蛋糕王老师要的是下周三交吧?”

“对,我周二做,周三一早送过去。”

“那正好。”王婶子拍了拍菜篮子,“我周三也去托儿所送东西,帮你搭把手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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