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爷爷乐得嘴都咧到耳根，“想喝热血，一会儿先来一盆。”
我站在厨房门口，望着屠宰台上那头被吊起来的大白猪，它前腿被挂着，后腿还在疯狂乱蹬，喉咙里发出呜咽的嘶吼，整张猪脸已经涨成了紫红色。
爷爷拿着刀在猪脖子上一比，突然回头：“方卿，给我个盆来！”
我连忙抱着木盆冲过去，一股热浪扑面而来，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里面全是血丝。
我下意识低头，却瞥见**角落，那头瘦猪正趴在木栏边，头一点一点地随着吊着的猪晃动。
它没叫，但嘴一张一合，像是在模仿屠宰场的哭腔。
我手一抖，木盆差点掉地上。
爷爷已经挥刀割下——血柱喷出，像红色喷泉，一盆又一盆热血被接住。陈老板几人冲上来，各自拿碗舀了一口，吹都没吹，直接灌下去。
“哎哟，这才叫原味！”
“活血不一样，舌头都跟着跳！”
他们喝得满嘴是血，笑得跟狗啃骨头一样。
我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
爷爷瞥了我一眼，冷声骂道：“有那个时间恶心，还不赶紧去灶头屋煮血豆腐！再站着装死，等会儿挨刀的就是你！”
我擦了把脸，低着头往厨房跑。背后陈老板笑得一愣一愣的，还冲我喊：“这闺女乖，长得细皮嫩肉的，以后要是不嫁人了，来我厂里洗碗也成。”
爷爷一听这话，笑得更乐了：“这赔钱货啊，早晚得嫁给猪才不亏本！”
他们哈哈一笑，声音直钻耳朵里。
我咬着牙，眼泪都差点憋出来。
中午十二点，“活杀宴”正式开始。爷爷把割完喉、还没死透的猪塞进一口大锅底下，只露个脑袋出来。
锅正中开了个孔，猪头嵌进去，整张脸露在外面。它还活着，瞳孔涣散，舌头发紫，唾液带着血沫往下滴。
爷爷手起刀落，扒开猪头皮，再用钩子挑出完整的白花花猪脑，用勺子一挖，舀进火锅里滚三秒。
“来来来，刚刮的脑仁，鲜着呢。”爷爷乐呵呵地递给陈老板，语气里全是献宝的得意。
陈老板一口吃下去，嘴角一咧：“绝了，比去年那次的还弹牙！”
我躲在灶头屋门口，手上一边洗碗，眼睛却死死盯着**。
角落里那头瘦猪还是老样子，一动不动趴着，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