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但它没睡——它的眼皮是睁着的，眼珠一动不动地盯着那锅上的猪头。
它没叫没动，可我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眼神太像人了，像是……在等着什么。
这几天家里杀猪频繁，爷爷心情出奇地好，每顿饭都吃两碗，连骂我都少了。
可我却越来越不安。
那瘦猪越来越瘦，骨头都快戳出皮来，但不知为什么，其他猪见了它就绕着走，吃食时也没人抢它的。
我试着晚上偷偷再喂它红薯，可它咬都不咬，只是用鼻子嗅了嗅，然后扭过头去，像是……看不起我给的东西。
有一晚，我听见院子里有响动，起身一看，瘦猪趴在木栏上，两只前蹄撑着上半身，一点点往外翻，居然翻出来一半了。
我一惊，刚想冲出去，它却一顿，回头盯着我看。
它没动，但那眼神像是在说：“你敢拦我？”
我愣住，站在窗边一动不敢动。
它看了我几秒，又自己退了回去，躺回角落里，把头埋进干草。
第二天一早，我发现**里少了一头猪。
爷爷大骂：“哪个**半夜偷猪了？”
奶奶小声说：“昨天晚上我听到猪叫一声就没声了，可能不是偷，是病死……”
“放屁！病死的哪头死了我还能不晓得？”爷爷举着剔骨刀指着我，“方卿，你昨晚是不是没锁圈门？”
我吓得赶紧摇头：“我锁了的，我发誓！”
他不信，一脚把我踹到地上：“敢再有一头丢了，我就拿你剁汤去！”
我抱着肚子，弯在地上，没说话。
我知道——那不是我没锁，是它自己开了。
它出去过。
它杀了那头猪。
它不吃红薯，是因为它早就不吃素了。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我被扔进**，身上全是伤，挣扎着往出爬，所有猪都在哼哼，有的用蹄子踩我，有的用牙咬我。
只有那头瘦猪走到我跟前，蹲下，盯着我，忽然说了句话。
它说：“你也是猪。”
我吓醒了。
月光洒进屋里，正好照在窗边。我走到窗边，拉开一角窗帘。
**角落，那头猪直挺挺站着，两只前蹄搭在木栏上。
它没动，可它……看我笑了。
那不是猪该有的笑，那是一种……像爷爷笑着杀猪时的笑。
我哆嗦着后退两步，险些撞翻椅子。